<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金陵十二钗人物里面共有三位媳妇,除王熙凤外,一位是宁国府的嫡长孙媳妇秦可卿,可视为“情色”的化身,另一位则是荣国府二房长子媳妇李纨,可视为“寡欲”的化身,“色”与“空”,二者形成意味深长的对照。</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金陵十二钗之秦可卿</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画面图片:高楼大厦,一美人悬梁自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正册判词: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秦可卿在红楼梦里是谜一样的人物,如: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却成了宁国府嫡长孙媳妇,这在封建社会婚配讲究门当户对的关系中显得极不寻常;她曾托梦王熙凤,预言贾府衰败并提出“退步”之策,彰显出远见与神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秦可卿没有太多正面与人交流体现其性情的描写,更多的是通过第三者的视角来评判。如:警幻仙姑说她“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如:贾母眼中“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并赞其为“极妥当的人,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如:婆婆尤氏称秦可卿“模样性情打着灯笼难找,行事得长辈喜爱”;如:公公贾珍更在其丧礼上“尽我所有”,极尽奢华,享受了亲王的丧葬排场,当然也因此埋下家族祸根;在整个红楼人物中,似乎只有秦可卿是凤姐的知己,可见其为人处事之玲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言是“天道忌满,人道忌全”,或许正是这份众人眼中的“完美”恰恰成了“祸根”,秦可卿是红楼故事人物中第一位牺牲品。所以凡事将满未满,才是人生最好的状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秦可卿的房间布置极尽香艳:《海棠春睡图》、武则天宝镜、赵飞燕金盘、安禄山木瓜、寿昌公主的卧榻……这些意象无不暗示她是“情天情海幻情身”的“情色”人物,如:宝玉在她房中初涉性之觉醒;如:焦大醉骂“爬灰”将她卷入丑闻;如:姓名的隐喻,秦可卿谐音“情可轻”,意在警示“皮肤滥淫”的虚妄,其父亲“秦业”谐音“情孽”,其弟“秦钟”谐音“情种”,一家人的名字都与“情”字挂钩,暗示了其命运与“情”的纠缠不清。曹公的“谐音梗”从来不是游戏,而是判词:情孽之家,注定用血还债。所以将秦可卿定义为 “色”的象征。</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金陵十二钗之李纨</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画面图片:一盆茂兰,旁有一位凤冠霞帔的美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正册判词: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果说秦可卿是“情欲”的代表,那么李纨就是“寡欲”的写照,与“色”形成呼应的自然是“空”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李纨青春丧偶,二十岁左右便开始了漫长的守寡生涯。封建礼教的重量,将她本该鲜活的生命压抑成精神的“活死人”。她清冷、素淡,不施脂粉,心如静水,长居于稻香村——又名“浣葛山庄”,竹篱茅舍,田园素朴,但仔细品读,你会发现这种无欲无求的“空”并非完全自甘其心,不然在描写质朴闲淡的稻香村中为何会有“几百株杏花,如喷火蒸霞一般”这样的词汇,是不是可以理解,李纨明面上形似槁木,心如死灰,内心也有激情与挣扎,只是被封建礼教钉在“节欲”的贞节坊里动荡不得。判词中“桃李春风结子完”,道尽她生命的早谢,自从贾珠亡故,她的情感与生机便已“完结”,余下的只有漫长而孤寂的守节岁月。她将情欲、朝气、色彩尽数清空,一身素净,伴着一盆茂兰(兰指其子兰儿),在时光里静默成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实无论是“色”还是“空”。秦可卿和李纨都是封建礼教下女性不同悲剧人物的代表,一位因为情感的炽烈而逾越封建礼教,主动或者被动地放纵了自己的欲望而燃烧殆尽;一位因为严格恪守封建礼教,遵从妇德而在本该最青春浪漫的年龄强行熄灭所有的青春热情,表面上活成了社会的典范,但这看似“正确”的一生,也未能换来真正的幸福与温暖,只落得一个“枉与他人作笑谈”的虚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两张画面图片:秦可卿——高楼大厦,一美人悬梁自缢。一种向上而死的感觉;李纨——一盆茂兰,旁有一位凤冠霞帔的美人。美人低头抚兰,半生岁月煎熬成灰,向下而活,但也终究一切成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无论是向上而死还是向下而生,在时代的浪潮中,其结局殊途同归。曹雪芹用她们俩的故事,用“色”与“空”的对仗写成了命运的双杀:一个因“色”而死,一个因“空”而枯;一个死在宁国府的锦绣榻上,一个枯在没落的稻香村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红一素,一热一冷,像极了跛足道人送给贾瑞的“风月宝鉴”,正面是美人,是“色”;反面是“骷髅”,是“空”,一正一反,照见别人也照见自己。庆幸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我们,情感世界不可能只有“色”与“空”,在这两者之间更应该有一条“不红不素”的灰色之路——可以热辣,可以清冷,也可以中途换色,在不扭曲人性的框架下,活成自己舒服的模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红楼故事早已结束,摆脱封建桎梏的女儿们生活正在上演!</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期待红楼故事七:假小子与槛外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