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是1931年出生。我的幼、童、少年是在兵匪、饥饿、災荒中渡过的,是在壮烈、可歌可泣的抗日、解放两大革命时期的乱年度过的。</p><p class="ql-block"> 夹滩地理位置重要。</p><p class="ql-block"> 夹滩有二千多人,为周围四个村庄的总人口还要多。他是中心集市,经济富庶。他是东西南北的交通枢纽。徒骇河,漕可行船,堤可跑车,也是东西天然的屏障。这一切条件,决定了它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它也成了历屆区域政府,历史上各派政治、军事势力觊觎、争取的重要之地。</p><p class="ql-block"> 当时,国家未统一,地方无专屬。虽说是民国,但它的统治、治理力量异常脆弱。因而遍地起狼烟,盗匪肆谑行。很多地方大小野心家,买枪支,拉杆子,立山头,招兵马,抢地盘,扩势力,鱼肉乡里。很多村庄常常被几股势力控制,征兵纳粮,修建兵寨,群众苦不堪言。在我的记忆里,到我村征粮抓兵的就有伪三区区长王竹林(前)尹之勉(后),国民党二区区长陈小太,云庄团长云茂才。三区区长杨敬斋、原茌平七区区长吴春阳。(1944年,我二哥就是被吴春阳抓兵到张大屯,幸亏恩师王茂轩相救后赴济打工营生,后又当兵的。)还有自己占山为王的黑脖子,周xx,刘xx等。在年年的夏秋之交,长辈们就无奈地叫苦议论,”今年一亩地就纳了五百多斤粮了,还没过秋。”要知道,那时的亩产量在丰收年月才百十来斤,俗话说:“今年好年成,每亩一布袋麦子。”人均不足二亩地。</p><p class="ql-block"> 人们为了生活,为了生存,面对現实不得不组织起来,抗捐自卫。</p><p class="ql-block"> 夹滩是这一区域内,组织自卫,抗捐最好的村庄。因为附近(十几里地方园)村庄,除去尚官屯修有寨墙和杂团修筑的小寨外,连起码的寨墙也没有。</p><p class="ql-block"> 夹滩是进步人士的避难所。张仙洲老师,城东张八里人。他在刘桥任教,因反蒋抗日,几遭暗算,党组织建议他去夹滩任教。我们才有了师生之缘。</p><p class="ql-block"> 夹滩是此区域内最大的村庄。夹滩又是远近闻名的义和村,村民团结,抗捐意识强烈,抗捐要求迫切,组识较系统严密,以红枪会做精神支柱,利用老联庄会或自卫队旧编制、有的按地亩、按劳力摊派岗哨更夫。</p><p class="ql-block"> 夹滩自卫工事完备。</p><p class="ql-block"> 夹滩东西长有1200多米,宽有1000多米(数字是大约数)。周围有完整的寨墙,墙体底宽五米多,高四米多,有小墙子,有垛口,墙上有近两米宽的人行路,可通往寨墙的任何地方。寨墙上有十四个岗楼。东西南北四门的岗楼较大。西门至南门、北门间各有两个岗楼。东门至南、北门之间各有三个岗楼。岗楼处有上下寨墙的台阶。如有敌情,人们可迅速登墙。</p><p class="ql-block"> 墙外两米处是寨壕。壕上宽七、八米,底宽四、五米,深三至四米。墙外和壕内侧无高大树木。壕内长年有水。壕内外沿栽有丛生带刺的小枣树,自然生长的黑白疾藜、荆条、笛子、热菜秧子、扒谷墩、谷谷有子、芦苇等杂草。它们一是护卫壕沿的完整,二是避免人的攀爬。寨壕常年有水。壕外多是洼地。洼地常年有水,长满芦苇和各种树木。洼地外多是寸草不生的盐碱地,淋盐池很多。这样,地面开阔,无任何掩体,便於守护。夹滩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堡垒。</p><p class="ql-block"> 在抗日战争初期,寨墙又重新修补、加固。寨壕又重新加深、加宽、加固。</p><p class="ql-block"> 东西南北四门各有厚二十多公分的寨门。寨门不但有两根粗粗的扁平插管,还有一根扁粗的门扛,开关寨门有定时,晚上,各寨门均有更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夹滩的自卫组识是练习武术的场子。后经联庄会、保甲制、自卫团等名目,发展成了红枪会。</p><p class="ql-block"> 不管是场子还是红枪会,名目变了,但自卫抗捐的内容并无改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夹滩红枪会的场子分东、西两个堂口。西街红枪会的头领是张xx、张xx。东堂口的头领是何xx。会员不分长幼,无大师兄、二师兄……之称呼。主要活动是请师爷、喝符念咒、练金钟罩、铁布衫、养刀枪不入意识、练拳脚、习刀枪、耍棍棒,强身健体,保家抗捐。</p><p class="ql-block"> 堂口要请老师。请老师有两种情况,一是例请,本堂口定好,十天或半月请一次老师,商讨练武事宜;一是大事、要事、紧事要请。</p><p class="ql-block"> 幼少年时,参加了很多次请老师的礼仪,那时,觉得很好玩。尤其老师附体很好玩。</p><p class="ql-block"> 夹滩信仰的老师是祖师爷,也有说是真武老君的。</p><p class="ql-block"> 请老师先安排好桌椅。桌上摆上香炉,茶酒菜,笔砚黄表纸等必用之物。桌子定南北向,桌前后都放椅子,后桌供附体人坐待老师魂魄。前桌做检验老师是否到来的标誌。</p><p class="ql-block"> 净身。附体人和会员都洗手、脸,穿乾净衣服。</p><p class="ql-block"> 请师。附体人先坐在桌北椅子上,驱走己之灵魂,用己之肉体做老师的魂魄支撑,闭目待师。会员焚香,插在香炉中三柱,每人擎三柱,向西南方向走一百步,擎香弯腰施礼,默念:“徒儿请老师下山,有事商量。”默念几遍后,静待几秒,大家跟着领头人回到桌前,将香插在香炉中,站立桌前耐心待师到来。这时附体人有时规律的点头,有时闭目不动。几分钟后,为首的会员抬抬桌前的椅子,觉得椅子重了,就严肃小声地告诉大家说:“老师到了。”</p><p class="ql-block"> 这时,附体人便会慢慢地眯睁双眼,猛得一跺脚,两手从胸前交叉上扬又落下。会员便异口同声问:“老师好?!”</p><p class="ql-block"> 老师开始说话回答:“是啦——徒儿们好?”</p><p class="ql-block"> 然后,会员给老师敬茶酒,解疲劳。会员提问题。老师回答问题。老师也会告诉处理问题的方法,予测事情的后果。乱年,多有小战事,老师就挥毫蘸墨在黄表纸上画符,并教大家咒语。喝了符,又有咒语,就可以刀枪不入。</p><p class="ql-block"> 问题解决了,就送师回山。会员依旧走向西南百步,叮嘱:“老师走好。”扶体人之魂魄回归本人。请师过程结束。</p><p class="ql-block"> 如有战事,就是烧符喝符灰,抄枪御敌。</p><p class="ql-block"> 形势特别紧张的日子,也不是先请老师再御敌,而是一次请老师就让老师多划些符,以备战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夹滩是区域内红枪会的中心。</p><p class="ql-block"> 抗日战争后期,随着形势的发展,各派力量的强弱、进退,红枪会也在变化。1942年左右,夹滩东西场子合饼一处,开始在十字街庙内办公。一年后,由夹滩提议、牵线、提供办公地点,组织红枪会联和会。由夹滩、康庄、杜庄、杨庄、老君堂五个村联和起来,在夹滩东头义学办公。</p><p class="ql-block"> 夹滩依旧是三个会长,并推荐張xx为縂联络人。</p><p class="ql-block"> 康庄红枪会会长是刘建荣。</p><p class="ql-block"> 老君堂会长是李英桃。</p><p class="ql-block"> 杨庄会长是杨马(小名)。</p><p class="ql-block"> 杜庄会长是任化勇。</p><p class="ql-block"> 以夹滩为首的五村联庄会的名誉头目是告庄的杜双奎。</p><p class="ql-block"> 杜双奎是伪三区长尹之勉手下的一个小头目。</p><p class="ql-block"> 这是红枪会和伪区部的双向的互相利用。尹之勉想控制红枪会并利用红枪会抗国民党三区长杨敬斋,红枪会也想利用伪区的为量以抗杨敬斋。双方利益一致,才有名誉上领导,实际上的联手合作。</p><p class="ql-block"> 此时的红枪会人员成份不单是农民,而有各色的政治力量在里面。它几乎成了准军事团体,非常复杂。随着伪杂势力的加强,义学已不复存在。杜双奎手下人员增多,有了伙房。夹滩的第一批共产党员、农会主任張xx就在东小寨既当总会联络人又当炊事员。当时红枪会纵的领导很薄弱,五村虽在一块办公,但事事意见难统一。他们有不定期的会议,商量练武、防卫等事。红枪会也请人讲课。红枪会名义上虽是日伪统治,但讲课内容多以抗日为主。为了鼓励群众听课,凡参加听课的人每人每天发放二斤馒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杨敬斋,二杨庄人,县文庙上过小学,曾任县督学,抗战始,任一区区长。1937年8月2日,各区组联庄会。8月6日,日军入城,国民党县长谢希文和驻军头领赵仁泉不战而逃。日军退,赵回师组建自卫团,下设四个大队。第一大队队长杨敬斋。第二大队队长是共产党员吴子杰。第三、四大队长分别是刘嘉义、唐同榜。</p><p class="ql-block"> 1938年2月5日,国民党县长周景之奉命恢复县政。他却暗投日伪,引李九协张八(夏津张栋臣)、胖娃娃(平原李俊兰)、高梁楂(王化三)五千余人打抗战招牌进驻县城四关。又以开会名义将团付崔子固、队长吴子杰、刘嘉义、刘振东勒死。</p><p class="ql-block"> 从此县城落入日伪之手,至1945年9月7日解放,时间长达七年七个多月。从37年8月6日日军第一次入城算,时达八年之多。这是高唐人的恥辱,我们永远铭记在心!</p><p class="ql-block"> 2.5事变后,杨敬斋曾逃聊乞援。返回后又奉命住三区负责自卫。抗战始,杨敬斋做过些抗日之事,但他生性残忍,杀害共产党员、老实群众、部兵家属太多。成为人民的死敌,群众恨不能啖之而后快。。</p><p class="ql-block"> 杂团的招兵奖励办法:招一个班当班长,……招一个团当团长,依次类推;除此外,一个兵还能免除一定的捐税。</p><p class="ql-block"> 这样,很多家庭、很多年青人在重负难释的情况下,就把当兵作为支撑门户、不受欺辱、少拿捐税、解决吃饭问题的一个重要选项。这样,杂团的势力就有了较大地发展空间。一些地方野心家也就乘机拉杆子,立山头。杂团数量多了,更增加了群众负担,再加无有正确的引路人,群众看不到正确的方向、生活无希望,在迷茫中、混沌里,拉杆子,当兵,就显得极为重要。社会进入了恶性循环。</p><p class="ql-block"> 在此背景下,杨敬斋很快发展到二百多人,立稳了脚跟。 </p><p class="ql-block"> 杨敬斋在夹滩招了一些兵,但也遭到了夹滩群众的抗捐,他天天派人到各村要钱要粮,夹滩公开和他撕破了脸。</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杨敬斋以伏击、抢劫、捆绑群众,人质抵押手段,向夹滩索要钱粮。</p><p class="ql-block"> 1943年盛夏的黎明,杨敬斋一部分人就卧伏在夹滩东门外四五百米处的路边青纱帐里,以待伏击、捆绑群众。黎明时,东门更夫发现了敌情。东西场子立即鸣锣传信,招集会员、村民,做战斗准备,有符的喝符,记好老师的咒语,有快枪的带快枪,有手榴溜弹的带手榴弹,更多的还是红缨枪、大刀片。十分钟后,队伍在十字街集合完毕。四百多人,三百多红缨枪,明晃晃的枪头闪闪寒光,咄咄逼人,透着杀气,秀长艳丽的红缨,在人群飘动,透着无畏、英雄、宏伟的气势,蔚为壮观。会长们做战前动员,让大家齐喊“誓死保家!活捉扬敬斋!”的口号,并让持枪荷弹、使洋家伙者在前,端红缨枪、握大刀片的人在后,大家的士气异常高昂。</p><p class="ql-block"> 张×x、张Xx、何Xx几个人在前领头,四百多人紧跟其后,向东门蜂拥疾走。宽宽的大街上,在树稍高的阳光照跃下,一片片红缨闪闪发光。“活捉杨胖子。”“叫他知道知道夹滩的厉害!”“你不要以为夹滩人是怪好惹的!”众人边走边议论,互相鼓励着。妇女老人孩子们在门口树大拇指,嘱咐多加小心,给年青人打气加油,表示关心。会员们自信、勇敢,谁也不愿当孬种,不但不逃滑,只要走的快的都是尽量超越别人往前挤、赶。</p><p class="ql-block"> 张xx为首的几个人首先用力的拽开东门。后面的人蜂拥而出,个个人呐喊着,貓着腰,端着闪闪发光的红缨枪,铮亮的枪头,反射着强烈的阳光,使红缨愈发红艳壮丽,枪头愈加明亮刺眼壮观。村民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气势,就使敌人肝胆俱烈。对面岔道口,大麻子棵下响起了单枪声,机枪声。村民们听到枪声,听到子弹头在头上身边嗖——嗖——地飞过的响声,丝毫也不退缩。喊声、杀声更高了、更强了、更大了,大家迅速列开,以路旁密集的树木、青禾为掩护,跑步前进。有枪的会员也描准枪声的来处叩动了板机。</p><p class="ql-block"> 一会员张x∝从路南壕沟中跑步前进,看到了对面的十几个人,立即叩动了只打一发子弹的老缺腰。枪声响处,子弹正好飞撞在敌人的机枪上。敌人大吃一惊,拉起机枪就跑,余敌也拉枪逃撺。敌人躲进了杨庄。</p><p class="ql-block"> 杨庄距夹滩不足二里。追赶的会员到了杨庄的北面的一个坟场,以坟头和青纱帐做掩护。这时,有一个叫穆xx的追兴未减。他一跃而起站在了坟尖上,挥舞着大刀片,连骂带喊:“有种的出来!较量较量!……”好多人喊他,快下来,他就是不听。敌我不足百米之矩,敌人描准了他,枪声响处,他倒地身亡。是我学医的仅十七岁的二哥给他收屍,把他血淋淋白花花的脑浆捧在脑壳中。</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此次抗捐行动,虽牺牲一人,但也极大地震攝了敌人,大长了群众的志气,鼓舞了群众抗捐自保自卫的信心斗志。印证了毛主席所说的“农民问题是中国的首要问题”论断的正确性。</p><p class="ql-block"> 我想,毛主席如早在高唐办农民讲习所,高唐之民也不逊于湘民、粤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44年6月中旬的一天黎明,父亲领着十五岁的三哥和十岁的我去东洼锄地。我们抗着锄头刚刚出了东寨门,就听到砰——吧——嗖的一声枪响。我们立即停住脚步,还有点楞神。这时就听得有人喊:“杨团有人!快回家!”这时,无论是走在我们前头的还是后面的,出了北门的还是出了西门的,均转身回跑。四个寨门顿时关闲。未起床的人也都迅速起床,寨墙的周围很快佈满了红缨枪。 </p><p class="ql-block"> 很快,杨团这次劫持人质因擦枪走火而以失败告终的事件被传为美谈。</p><p class="ql-block"> 杨团的兵中,夹滩人不少。这个擦枪走火的人就是夹滩的王x×。</p><p class="ql-block"> 王xx,弟兄两个,哥哥王xx在齐河李连祥部当连长。此时,杨敬斋的大本营还在李连祥部。再者,李连祥是国民党封的十七旅,枪砲强,人马多,官衔高,势力大。杨敬斋处处有求于李。王X×大小也是个头目,有个担待。夹滩人又讲义和,讲团结,能避免伤害的就得避免,能为乡亲出点力的就出点力。在诸多因素下,在乡亲面临急机之时,王x人想闹点动静,给乡亲送个信息,让乡亲免受伤害,他左思右想,没有稳妥的办法。他只得冒着生命危险扣动了扳机。三八大概的一声长鸣,给亲乡传递了信息,挽救了乡亲。</p><p class="ql-block"> “王xx,你找死啊?!”班长排长都一齐喊他。</p><p class="ql-block"> 王xx,口吃,说话费劲。他吃力地回答:“我,我,他妈的走火了。大.大不了枪崩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给、给我一千个胆子,我、我、也不敢啊。”王的这个回答,有当兵的老乡传给乡亲们。一时间,乡亲们不分男女老幼,学说他这段话,成为亲切的、美恣恣的、佩服的、赞叹的、时尚的、人人都熟的时尚话。人们到在一块,或饭桌,或街头巷尾,都把这段话做为美谈,为之欣慰骄傲,也表示感谢之情。</p><p class="ql-block"> 王xx回去后,被杨敬斋大骂了一痛,关了几天禁闭了事。杨敬斋再去夹滩劫持人质,就再不用夹滩的兵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44年7月中旬,棉花已经盛开,很多作物接近成熟。那时粮缺,很多人不能果腹,小偷小摸自然不可避免。莊稼被盗也似常态。在此背景下,人们为保护自己将要到手的果食,都有护夜看坡的习惯。特别是和外村搭界的地块,更应格外看守。这样,很多年青人往往带着大包或凉席到田地睡觉,一乘凉,二防盗。抗捐后,看坡人也组织起来,轮流值班、休息。</p><p class="ql-block"> 一天深夜,杨敬斋的魔爪又伸向夹滩。他派了很多人,从夹滩的東、北、西外围向夹滩靠拢迂迴。他就是想不声不响地绑架看坡守夜人。他的行踪,被所有岗哨发现,互传信息,绝大部人都撒回村庄。在夹滩大西北,康庄西边的豆子地里,躺着一人,他是张x三,我的东鄰,院中的叔父。他鼾声如雷,站岗人用脚使劲地踢他,他就不醒。人们没办法,只得放弃。这样,张Ⅹ三就成为人质。</p><p class="ql-block"> xx叔的父亲是七爷,他协同院中人、乡亲们共想办法救人,杨敬斋也派他手下的夹滩兵员做信使索要、运输财物。先是要几百斤粮,后又要钱,经过近一月的反反复复,乡亲们凑了二千多斤粮食,一万多元钱,杨敬斋就是不放人。这时,张二爷爷的出面让大家看到了希望。</p><p class="ql-block"> 张二爷,农民。他和子俊七爷是亲叔兄弟。他们爷爷有五个儿子七个孙子。农村中,亲叔兄弟按年龄排序已成惯例。张xx在叔兄弟中,年龄最小,是老七,所以我辈人都称他七爷。张xx是老二,我们称他二爷。</p><p class="ql-block"> 张xx和杨敬斋青年时拜过把子,是甘兄弟。这是长辈们都知道的。二爷知道杨敬斋为人不行,不讲义气道德。现在人命关天,二爷也不得不豁出老脸、老命來试一试了。</p><p class="ql-block"> 二爷接连跑了几趟,杨敬斋丝毫不给面子。八月四日,二爷再去时,竟然看到了xx叔血淋淋的人头悬挂在杨敬斋的营门以外。xx叔,被铡了。家谱上有记载:張xx xx公之次子 公元1925年后四月二十七日生,公元1944年八月五日卒(家谱月、日应是国历)。</p><p class="ql-block"> 他才刚刚十九岁。現在看,还是个没涉世的孩子。那时,在我们不足十岁的孩子们的印象里,他已经是了不起的大男子汉,独挡一面的家庭重量级人物了。</p><p class="ql-block"> 两个社会,相差何其之大。今天在福窝中成长的青年,看到此信息,不知作何感想?能珍惜来之不易的当今吗?!</p><p class="ql-block"> x×叔被铡,并没吓倒村民,大家抗捐意志更加坚定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杨团团部设在禹城县的杨圈北辛,距徒骇河有六十多里路,他的给养处设在禹城县的辛寨,距他的团部近二十里,距徒骇河四十多里。</p><p class="ql-block"> 杨团寄人篱下,在他的驻地,不许他、他也不敢为非作歹,征兵纳粮。李大蒙也不准他征兵纳粮,与其争食。 </p><p class="ql-block"> 在本县本区建立据点,成为杨匪的当务之急。</p><p class="ql-block"> 1944年麦收前,杨匪在距云庄云茂才团部三、四里远,距夹滩八里之遥的小李六修建了他在高唐界内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城堡:小李六小寨。他派唐同炳为营长,带一百多人驻札于此。小李六就成了他征兵纳粮、为非作歹、劫持绑架人质的桥头堡、前沿阵地。</p><p class="ql-block"> 1945年4月的一天黎明,杨敬斋采取大包围的方式,先从北边康庄,南面老君堂设置伏兵,等干活的人都到地中干活后,他才出其不易,先切断干活人的后路,后又从正面搜捕。群众知道消息后,为时已晚,他绑架了三十多人。</p><p class="ql-block"> 参加绑架的,有杨团团部的人,也有辛寨给养处的人,更有小李六唐同炳的人。他们都想自己留几个人质,一是想弄点好处,二是要搭救熟人。唐同炳身为营长,出的兵也不少,但他没敢劫留人质。到是辛寨北门里给养处的人给负责绑架的人一点好处费,截留了三个人。这三个人很幸运,给养处给每户要了一百斤麦子,就放了人。其余三十多人,被带到杨圈北辛团部,关在一个大屋内。</p><p class="ql-block"> 杨敬斋为了自己发展,改变了大杀大罚策略。他按三十多人的家庭情况,登记造册,规定赎人的粮款数量,把名册送往夹滩。</p><p class="ql-block"> 乡亲、户主们商量筹钱筹粮救人的同时有几种猜测、议论:他不杀人了;他反复无常,逼人倾家荡产,后再把人杀掉;他真不杀人,就尽量和他拖。</p><p class="ql-block"> 最后大家还是统一了认识:不管老杨怎样,救人是第一位的,且越早越好。全村总动员,寻找可利用的关系、各自的渠道尽最大的努力。</p><p class="ql-block"> 被关在屋中的人们,也悄悄地议论自己的死活和对家中人的牵挂。人质中的赵xX和大家商议对策,与其坐以待斃,不如自己拼一下,设法逃跑。他们有带钥匙的,也有带小刀的,他们由此想到了挖洞逃跑,并约定,只要能挖通出去,要向不同方向走,不要等人,能跑一个就赚一个。</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农村房屋,连地主老财的房都是土坯的。赵×<为首,用小刀、钥匙、手指先从墙肩角上下手,把肩角上的芦苇一根根一点点地抽掉,再把土坯墙的泥划掉,整个土坯松动,几个人一用力,就拽、搿下一块来。他们继续刻挖土坯缝的麦楷泥,就这样一点点地刻、挖、拽、搿,最后,整个土坯就全被拽出,只剩外墙皮了。功夫不负智慧人,功夫不负求生人,他们竟在夜间几小时内,挖了一个可以鑽出人的洞。</p><p class="ql-block"> 范XX先爬出来,見外面是玉米地,就放了心,他招呼大家出来,分别逃跑。尽管距家六十多里路,路上还有各色各样的匪兵。他们还是选择应有的路线,逃回了家。屋里只剩下一个不到十岁的范xx。他因年幼嗜睡,人们没能把他叫醒。</p><p class="ql-block"> 事主与乡亲们共同努力,拿了一万二千元才把范xx领回。那时土地价格是每亩好地可卖二百五十元,范xx的赎金,相当于五十亩优质地的钱数。</p><p class="ql-block"> 1947年土改时,一般村庄人均三亩地者就是中农,人均三亩地以上者一部分划成献田户,一部分划成富农。范x×一人的赎金,按今天的家庭结构算,就得十几户富农把赖以生存的田地都卖光才能解决此困。从此事件,从此数字,可見当时农民之苦,负担之重,匪兵之害,社会之乱。今昔对照,应更加珍视今天之福,平民之幸,农民之乐,万民之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十八团打夹滩)</p><p class="ql-block"> (此题可另成一篇)</p><p class="ql-block"> 1945年,随二次世战的发展,各方力量此消彼长,发生了显著变化。这种情、势,在下层也显端倪。</p><p class="ql-block"> 各方力量对夹滩地争夺愈加激烈,斗争日趋白热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共产党的力量异常活跃,一个衣着朴素的外号叫大烟袋荷包的人成为夹滩集的常客。1948年他随大军南下,人们才知道他是地下工作者。现在,我们这代人,一提起大烟袋荷包,他那长长的烟袋杆子,大大的白玉的烟袋嘴,黄铜的烟袋壳,烟袋壳里冒的飘飘缕缕曲烟,烟袋杆上挂的黑黑的、飘动的大烟袋烟包,他吸烟的神态,好像就在眼前一样。</p><p class="ql-block"> 1944年,共产党员董之远组建游击队三十多人,常在徒骇河东岸十几个村庄活动。 </p><p class="ql-block"> 伪团长殷传业在天宫廟王庄起义,编为共产党冀鲁豫第一分区高南大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日伪尹之勉把夹滩义学修成了小寨,又驻进了尹传甲为首的五十多个伪军。日军败退的消息不断传来,伪杂人心动荡,胆怯了三分。</p><p class="ql-block"> 日伪修寨,夹滩的东寨门遭到破坏,无人修葺,夹滩围墙的优势出現严重的缺口。几次的人员伤亡,人们已不再信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的神话。红枪会联合会解体,东、西场子已不再请老师。红枪会虽有部分成员在里面混饭吃,组织也亦松散瘫痪失去战斗力。夹滩虽有伪乡、村长,也处在在位而不谋政地观望状态。</p><p class="ql-block"> 杨敬斋在小李六建了据点,他也发展到四、五百人。他复仇心理极强,夹滩人这样不给他留面子。他对夹滩的仇恨日益强烈,对夹滩财富的垂涎渴望日益增长。报复夹滩、教训夹滩、吞併夹滩、让夹滩俯首于他的复杂心态,使他焦灼万分,急不可奈。他的人经常出现在夹滩周围村庄,镇压、恐吓、警告红枪会。同时共产党的活动的强势,更使他担心不安。日军如败,国共两党还要争抢地盘。此时不对夹滩动手,恐怕就无机会了。</p><p class="ql-block"> 在诸多情势下,就有了远近闻名,到现在人们还记忆猶新的名战——三十八团打夹滩。</p><p class="ql-block"> 杨敬斋虽发展到五百人之多,他们不敢独打夹滩,他求救于他的靠山李连祥,让李派将、兵增援。</p><p class="ql-block"> 李连祥,齐河围寨子人,外号李大蒙。他是齐河、禹城、高唐、茌平几县中人马最多、势力最大、隶属国民党第十七旅的王牌军。</p><p class="ql-block"> 李连祥答应了杨的请求,把此任务交给王Xx为连长的三连。</p><p class="ql-block"> 王xx,夹滩人。他的三连驻札在 丁寺東前总寺庙,距夹滩四十多里,他虽一连之兵,却号称三十八团,因此,就有了三十八团打夹滩之说。</p><p class="ql-block"> 王xX接此任务非常为难。因为,夹滩街向來以义和闻名,这是夹滩人的传统、优势、财富、骄傲 。王xX为混碗饭吃当了杂兵,家乡缕遭杨团伤害,自己就恨杨团,想帮乡亲,只是无能为力。如果接此任务,伤害了群众,日后回家有何面目再見乡亲?!自己推掉这个任务,又没有恰当的理由,何况自己的弟弟王xx还曾放过一枪,毁过他们的好事,这也是自己在他们手中的把柄。经过考虑,王xx还是答应了助杨打夹滩的事。</p><p class="ql-block"> 王xx为总指挥,唐同炳为付指挥组成了打夹滩的司令部。唐同炳主张偷袭,速战速决。王则主张借助李大蒙的威名,先造声势,恫吓伪杂,震攝夹滩,然后谈判,谈判不成再战。</p><p class="ql-block"> 1945年7月28日,王xx找到了自己的世交、在红枪会做饭的张×<做牵线人,和伪头目杜双奎、尹传甲等人谈判。张xx从中做说和人,连续谈判了三天。双方各提条件。唐同炳尽量催逼,王xx借他的优势尽量拖延时间,给乡亲传播信息,让乡亲提前预防,少受伤害。夹滩及近村都知道了打夹滩的消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7月31日,谈判己进行了三天,杜双奎终于答应王的条件,枪枝、人员、地方全交。交割时间是八月一日凌晨两点悄悄进行,勿扰民。</p><p class="ql-block"> 7月31日夜,王、杨的人马就把小寨团团围住,等待杜双奎尹传甲带兵出寨受降。王、唐多次派人喊话,小寨没有回应。稍后,寨内竟以射击回应,杜双奎、尹传甲变了挂,双方交火。</p><p class="ql-block"> 此时,杜双奎之妻住在夹滩北街张家,杨兵抓了她和张之妻去小寨西门喊话。张之妻反复喊着“双奎,投降吧!”靠近寨墙向南移动,恰好有一井台,又在黑影处。她登上了井台,寨墙认识她的人扔下绳来将她提了上去。双奎妻则破口大骂:“杜双奎!你没良心! 说话不算话!豁着老婆孩子!”杨团几条枪紧盯着她。她不敢停止喊话,也不敢也无路逃跑。杜双奎亲自下命,将他老婆击斃。青年趙xX、穆×x、于XⅩ被抓去抱柴禾、烧寨门。于趁机跑了。赵、穆则顶着桌子,桌子上放上湿透的厚厚的被子,向寨门抱柴禾。小寨虽无机枪,但手榴弹、长枪、短枪不少,在枪声轰鸣中,穆丧命。赵伤了两腿被压在被子下,幸免一死,但终生残疾,靠双拐行走。</p><p class="ql-block"> 杜、尹等自知不是对手,趁天未全亮,即从寨东南溜墙向东南方向逃走。</p><p class="ql-block"> 王完成任务,回去交差。</p><p class="ql-block"> 杨团对夹滩开始了挖地三尺的掠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夹滩,深夜,空前绝后的匪难。</p><p class="ql-block"> 黑夜的枪声,惊醒了村民。我还在酣睡,二哥把我叫醒。父亲把全家叫齐,让我们去务三大爷无人居住的后园子躲藏。父母亲和我姑姑,在家应付变故。</p><p class="ql-block"> 大嫂、二嫂、大姐先掏了锅灰抹在脸上乱塗了一番。我姐弟六人经北屋东小墙头溜入五爷院中。五爷的一大家十几口人也要去务三大爷后院避难。此后园即在五爷的房后。二十几口人在五爷六爷两北房的一米多宽的夹道爬近两米高的墙头向后园去。妇女如何过得去?几个叔父先上去,伸下手来,拉住,下面的人再托一下,才能上去,下面还有人接应。我们男孩子助跑几步一跳也就搬住墙头了。</p><p class="ql-block"> 二十多口人躲在几个大麦稭、黍稭垛后,自我互相安慰、祈祷。大人们把所有檩条顶在破旧不堪的薄小门上,心存侥幸。岂知这正是欲盖弥彰之举,不如大门洞开,唱空城计了。</p><p class="ql-block"> 天不亮,就听見小巷内、四周鄰居的砰、梆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喊、吼、骂声。</p><p class="ql-block"> 天大亮,二十多人正在庆幸躲过一劫,忽听有人砸门。大家立即提起心来。</p><p class="ql-block"> 门被撞开,一个矮个子、罗圈腿的兵端着枪拐啦拐地闯进来。二哥首先从垛后出来,撒腿就跑,矮兵边喊着“跑!崩了你!”边追。二哥先蹿上墙头,跳进巷道,后又跳攀住六爷东房、北房间的墙头,一跃而上,登上了东房,貓着腰向南跑去。当时,矮兵也走其路线追赶二哥。大兵个子较矮,腿又弯曲,地理生疏,又挂着抢东西,不是逮人,所以很快便被二哥甩掉。</p><p class="ql-block"> 当时,我目睹了二哥跑、跳、攀、爬、腾、蹿的快速、轻捷,就真得是想信二哥就是白眉大侠,就是御貓展雄飞,就是北侠欧阳春在运用燕子三抄水的轻功。后来二哥说,他是故意地跑,引开大兵,使大家免受惊吓。他直接回了家。二哥一跑,引开了矮兵,大门洞开,再无有大兵进这满是稭草的园子。一会大家沉下心来,又原路返回。</p><p class="ql-block"> 大兵们还在一拨一拨的翻箱倒櫃。我和三哥到了药铺,看到药撒了一地,药罐子摔得七零八落。药橱上的小抽屉全横躺竖和地散落在地上、柜台上、门外厦子下,连大道上也有同仁堂的药丸和杂七杂八的散药。</p><p class="ql-block"> 大兵们三三两两的来往,踏着喳喳响的药物,有时来一飞脚,踢起个药罐子、药箱子、药抽屉,带着胜利的、兴奋的、得意的各种笑态、笑声。有时也拿枪描我们一下。他们在自由的天地间为所欲为,尽情地抒发自己的兽性。</p><p class="ql-block"> 我和三哥还是有点害怕,我俩不知所措,傻楞楞地站着,又傻楞楞地回屋。有时听到又新来了大兵,便躲在牲口棚靠墙放的一扇大门下。有时觉得太臭了,就再出来。我们挨屋看,全是一副模样,除去很重的大铺柜破桌椅,几乎是家徒四壁了。破布条、破棉絮、锅碗瓢盆到处都是。炕上的被子少了许多,炕席翻了过来。橱子大开,有的砸坏。那种乱状、惨狀,难以阵述。</p><p class="ql-block"> 大兵们把细软物什全入私囊。粮面、牲口、车辆、衣被等大物件,全让村民送至小寨外集中清点。</p><p class="ql-block"> 最后,几十辆大小车辆,装了满满的”胜利果实”,大兵们押解着村民。村民使着车、拉着车、推着车、挑着担、抬着筐、背着包浩浩荡荡向小李六运送。</p><p class="ql-block"> 押送的村民,年青力壮的,强迫当了兵。老的回了家。</p><p class="ql-block"> 劫难后,家家户户求亲告友,先解决生活必须的被褥粮油。</p><p class="ql-block"> 夹滩战斗以杨胜利而告结束。但他未敢在夹滩驻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家虽遭劫,但也有庆幸。全村所有牲畜、家禽全被劫走。唯有我家的大白驴还在。进了大门,只要向东北方向瞅一眼,就见到了瘦骨嶙峋的牠。这可能是大兵自搜细软不愿自找麻烦。很多人树大姆指夸我爹说:“省三,你没白行善,老天真有眼!”我想,行善者终是多数,不止我爹。百密一疏而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姑母婆家的亲弟弟吴玉新叔叔是杨的大兵。他个高魁梧,机枪射手。他也到我家来,只是对我们说“别害怕,别害怕,只要东西”。他也忙抢东西,无暇照顾我家。</p><p class="ql-block"> 事后知道,王×x有令不许他的兵抢掠。凡是王、杨兵的家庭都有兵把门,免遭此劫。也有个别智慧胆大的户也免一劫。如卖炒花生的张××六爷,他老俩口把八仙桌放在大门口,沏上香茶,摆上花生,迎接大兵。大兵来了,就满脸陪笑:“老宗,歇歇脚,喝口,吃点花生,再进我院。”</p><p class="ql-block"> 大兵们行军、围寨、抓民伕、攻寨、收缴战利品、砸大门、怒吼、串院、抢翻财物、砸摔东西……他们的兽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十几小时,也够累了,也真想品点甘露,滋润喉咙,弄点小吃,补充体力。六爷这一套还真管用,竟无一个大兵进他的家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十八团打夹滩是因为夹滩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財产洗劫一空、财物横遭破坏而闻名暇迩。</p><p class="ql-block"> 46——48年间,曾有姜店乡曹寨的一名艺人编了一大段鼓书《三十八团打夹滩》。每到集日,就在我家西屋后,六爷大门外说此段落,颇受欢迎。因为此段的很多人物是大家熟悉的人物,战斗过程是大家亲历的过程、个中感受也是很多人共有的感受。</p><p class="ql-block"> 此段书因王xx是主要人物之一。王家人及友人认为有失xx大雅。以王xx为首的王家人批评制止了艺人的演唱。</p><p class="ql-block"> 可惜,此段无有保留,无处查询,无人详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45年八月十五日寇投降。全国欢庆鼓舞,但中国人渣日伪势力依然顽抗。国共两党争夺地盘白热化。共产党的优势在农村中显現出来。国民党杂牌军胆颤心惊。党的地下工作者异常活跃。杂团的逃兵、反水日益增多。</p><p class="ql-block"> 王××带兵起义。后来他成为侦察兵,随大军南下。</p><p class="ql-block"> 杨敬斋对逃兵家属举起了屠刀。</p><p class="ql-block"> 1945年阴历七月4日夜(按公历应是日军投降之后,事实是在夹滩战后),杨敬斋的人潜入夹滩,将逃兵赵x×之娘用刀捅在面缸中,将逃兵穆xx的父亲、弟弟杀害,张xX之父张xX也被杀害。</p><p class="ql-block"> 随时局发展,夹滩的自卫一度解体。表現在民间组织的红枪会、及各类政体组织瘫痪。1945年下半年村中召慕了一个村长——张镇起管理村务。46年的一个夜晚,张镇起被枪杀在西门西、路北的芦苇湾坑中。</p><p class="ql-block"> 1946年7月14日解放军攻陷小李六,杨敬斋部东逃后。以张xx为首的共产党员才公开露面,组建农会、民兵,开始了有正确领导的、面目全新的自卫。这种自卫,直到1948年9月济南解放才告结束。之后,国家有了统一的、强大的共产党执政,大小军阀占山为王的混乱局面彻底结束,自卫再无必要,自卫转为自治防盗。农村一副空前绝后的崭新面貌渐渐呈现出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附件一</p><p class="ql-block"> 1998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国民党高唐县党部写于1947年5月的《高唐县中日抗战史略》小册子。其中简记了180次战役,“夹滩战役”是其中之一。它这样记述:“夹滩战役:三十四年八月一日 在高唐三区 伪军殷冠廷部百余名 配合十九旅之一部 进攻据点 浮伪三十二名 获枪三十支”。它分六个栏目:1,战役名称 2,作战时地 3,敌人兵力 4,作战情形 5,所获战果 6,官兵伤亡</p><p class="ql-block">此资料珍贵,写于此作参攷。</p><p class="ql-block">此资料写于抗战胜利后不足两年的时间,起码时间地点没有串改,应该真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附件二</p><p class="ql-block"> 同学几句戏谑话,逃得性命失耳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话说夹滩何xx,号Xx,在叔兄弟中,他排行第九,所以外号又叫老九。他生于民国初年。何家是夹滩望族,书香门第,有几十亩良田,家境殷实。上世纪三十年代,他在高唐县城文庙小学就读,其腦瓜聪慧,滑稽,爱说笑,毕业时成绩优异。回家后,既受国民党政府之青睐,授于乡长之职。</p><p class="ql-block"> 当时是县、区、乡制,乡辖几个村庄。乡长没有薪俸,收入之多少,全依民脂民羔和自己之心、为。其时,国乱民穷,几个村庄,无甚油水。老家夹滩倒有些脂羔,然夹滩是义和村风,自己又受过私塾的国学传统教育,也受过县城洋学堂之训导。如何做人,做何种人之理也有己見。所以,他对乡民的摊派只按上级规定下达,有条件的交,没条件的,也可滞后或少、或免。因此,收交甚少,除办公经费及应酬外,所剩无几。</p><p class="ql-block"> 何乡长取此策,入不支出,还要家中补貼。后来,他想到办不定期的私塾增加收入。每到农闲季节,他就在他低矮黑暗的东屋开课。学费是每月每人一橼子小米(五斤)。内容是三家姓、弟子规、千字文、孔孟之选节等传统文章。我这代人,很多就是他之学生。我是其中之一。</p><p class="ql-block"> 介绍了何xx,我们书归正传。</p><p class="ql-block"> 何xx有乡长之职 ,就谋乡长之事。在其位谋其政。</p><p class="ql-block"> 1936年,谢希文任高唐县长,何xx的文庙同班同学杨敬斋在县政府谋一文职。多数时间在鼓楼上搞宣传印刷工作。</p><p class="ql-block"> 一天,何乡长到县开会,在进县衙的路上,恰好遇到了正在外出的同学杨敬斋。两人見面不免寒喧几句。在校期间,两人学习都是响噹噹的人物。两人竞争心理也强,互不服气。今日一見,旧病复发。何自认为官高一级,比你个办事员强。杨则认为,你虽为乡长,终是下层。我据中心之势,一跃就会成为你的顶头上司。在各自的思想状态下,两人开起了玩笑。</p><p class="ql-block"> 杨轻蔑地说:“何老九,何老九!你明明是老九,怎么又占一了哩?”</p><p class="ql-block"> 何回击:“你这个大褂也装不下多少东西!”</p><p class="ql-block"> 杨回答:“有朝一日我当了县长,非把你这个癞蛋乡长革职回家抱娃娃去不可!”</p><p class="ql-block"> 何马上回击:“你杨大褂要是当上县长,我就当省主席,割你的脑袋!”</p><p class="ql-block"> 杨:“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p><p class="ql-block"> 何:“就是,咱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p><p class="ql-block"> 两人说着,哈哈一笑,各自办自己的事去了。这本是同学间的一句玩笑话,谁知竟成了人命关天的导火索。</p><p class="ql-block"> 这句玩笑话何以这样重要?我们就要说一下杨敬斋的发迹。</p><p class="ql-block">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震惊国人,全国进入了全民抗战状态。由于国民党反动派取攘外必先安内之反共政策,致使日军长驱直入。1937年8月6日,日军逼我县城。国民党县长谢希文及国民党在高唐的驻军——第八路总指挥赵仁泉(外号人称赵家宰房——有卖、买、吸大烟者就地枪杀)不战而逃。</p><p class="ql-block"> 日军入城即走,无有驻防。赵仁泉等又回城组建自卫队。全县将前联庄会改组为抗日自卫团。县设总团部,下设四个大队。刘开源任总团团长。杨敬斋在抗日中表現积极,被任命为第一大队队长。共产党员吴子杰任第二大队队长。</p><p class="ql-block"> 1937年8月17日,日军又由恩县南进,犯我高唐。吴子杰部与日军激战,因伤亡重而后撤。至夜,日军攻城。赵仁泉及团长刘开源又不战而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自卫团员在共产党员崔子固、吴子杰队长的指挥下展开游击战,招兵卖马壮大抗日力量。</p><p class="ql-block"> 至11月26日,崔子固、吴子杰一千多兵在王签庄被日军包围激战,终因敌强我弱而转入地下。</p><p class="ql-block"> 此时,杨敬斋逃往聊城,乞援求兵。</p><p class="ql-block"> 历屆国民党县党部根据杨的表现,让他负责组织三区的抗战自卫。</p><p class="ql-block"> 1943年,正式封他为三区区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不是冤家不聚头”。</p><p class="ql-block"> 杨敬斋当了三区区长,成了何xx的顶头上司。夹滩的政权,又为伪顽王竹林、尹之勉所掌控。同是王、尹掌控下的康庄、老君堂等,杨部都能要到物资钱粮,唯夹滩人多势重,抗捐意志坚强,拒交杨的摊派。何xx身为夹滩一员一家,利害关系分明。所以,自然就对顶头上司杨敬斋不理不采。</p><p class="ql-block"> 何、杨在校期间因学习的竞争就有心结,工作后又有互相瞧不起的笑谈,今天,名为伪乡长实为国民党乡长的何Xx不但不向杨交纳抗战之粮钱,反而端着架子,高高在上,不理不采,不说个青红皂白,且向日伪交纳钱粮。这样杨何的矛盾越加尖锐,心结越重。</p><p class="ql-block"> 一天,何x×到伪区部去,途中被杨的伏兵劫捉。杨捉到了对头,欣喜万分。如何对老同窗,他早已胸有成竹:一吓、二索、三要命。</p><p class="ql-block"> 何×x被捉,先自胆怯了七分 。因为他太了解这位同窗狭隘的心胸和强烈的复仇心理。他求生的本能又使他矮了一节,他求岗兵通报杨敬斋,要和同窗見面,说好话求饶,暂且求得性命,保住老本,今后再做计较。谁知楊已运筹帏幄,定下了铁打不动的三部曲。他让大兵回话,不見面,你就等死吧。同时也向夹滩放风,备钱粮赎人。</p><p class="ql-block"> 且说何家听说××被捉,皆惊然,个个面面相觑,无有主見 。乡亲们,头面人物纷纷出动,寻找关系,设方救人。</p><p class="ql-block"> 这时何家人想到了蔡长申。蔡长森和杨、何均为知己。且比杨、何职务高,人脉广,能力强,会说道。何家人协重金找到蔡长申。蔡慨然应允,即去杨部说情。杨敬斋送了个大人情。他说,要不你蔡大人来,他的人头迟早要挂高竿的。贵兄來了,免他一死吧。赎金要两万元。蔡又反复说好话,求杨降低赎金。二人反复讲价,最后敲定了一万五千元。钱到放人。</p><p class="ql-block"> 何家几户殷实之家,共同卖了六十亩地,又向乡亲筹措一部分钱,凑足一万五千元,即请蔡长森去杨部交钱领人。</p><p class="ql-block"> 杨敬斋見到一万五千元,心其喜。嘱人按计划办。手下人即依杨之计,对何说:“团长说,看在同学、老蔡、一元五千元的面子,饶你一命,留下你一只耳朵以做纪念!”他们说到做到。真地刺了何占一的耳朵,并给他扎好。</p><p class="ql-block"> 杨守信,钱到手,马上让蔡去领何回家。</p><p class="ql-block"> 蔡見到何Ⅹx肿胀的大脸和斑斑血渍的崩带,潜然泪下,但也无可奈何。自我安慰,想到他还活着,也算拣了一命,也算可以。又想到,没让他头掛高竿,让自己领走。杨也算给我留足了面子。</p><p class="ql-block"> 蔡把自己的想法讲给xx,规劝xx。xX明智,命是第一的,保住命,再失只耳朵也可以。</p><p class="ql-block"> 蔡、何边走边说。转眼出了杨团据点北辛,蔡悄悄对何说:“杨大褂这小子心狠手辣。他内部有人给我说,杨在路上设伏兵逮你。你千万别和我在一块走了,自重、自选绕道而行吧!”xx听后,心中甚明。两人分手后,蔡原道返回。果不出所料,杨在杨屯以东的通往夹滩的大道上,真有伏兵。何未同路,伏兵回衙交差。何xx幸亏走反向,东走又折北向西,走了一天一夜,有时鑽青沙,有时走小道,总算逃得一命。</p><p class="ql-block"> 有道是:知人知面又知心</p><p class="ql-block"> 何必逞强高他人</p><p class="ql-block"> 心上放置刀一把</p><p class="ql-block"> 少遭祸殃危自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附件三</p><p class="ql-block"> 关于红枪会</p><p class="ql-block"> 红枪会是民国初年军阀暴动的产物。早在1899年,济南市章丘县马庄就成立了红枪会。成员多是青年农民。主要活动是喝符念咒,聚众练武,防盗匪,抗外侵。</p><p class="ql-block"> 清未义和团失败后,绝大部分团民回归乡里,一面务农,一面习教兼习武,随着民国初年土匪的猖撅,百姓的苦痛,义和团摇身一变,也以红枪会名目在山东各地兴起。</p><p class="ql-block"> 红枪会是自发地反压迫、反剥削的农民组织。它的组织多以村为单位。它们之间有横联,无纵联。遇重大战争,各村可互相商量御敌。</p><p class="ql-block"> 为把红枪会从自发的反抗斗争引到正确的革命轨道。共产党于1926年6月召开了第四屈中央委员会第三次(扩大)会议,专门讨论并通过了《关于红枪会运动决议案》。这样,有的红枪会在党的领导下,消除了各向为政局面,组织联合办事处,并通过红枪会发展成了农民协会。成为反帝反封建的重要力量。有的红枪会也有被国民党或日伪利用的,也有红枪会之间形成帮派势力,互相厮杀的。</p><p class="ql-block"> 从总体上讲,红枪会在反日、反匪、反盗、打击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中起到了重大作用,是反帝反封建的一支重要力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附件四</p><p class="ql-block"> 《高唐县誌》对红枪会的记载:</p><p class="ql-block">红枪会 1922、1923年间,由于社会动乱,高唐民间纷纷组织红枪会,用以自卫,参加者全是农民。至1927、1928年间,红枪会遍及各村,人数众多,且组织纪律较好。1929年国民党军第十军任应歧部击败占据县城的李长兴部后,曾调红枪会入城维持秩序。后随着来福式快枪的普及,以红缨枪、大刀片为武器的红枪会逐渐解体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附件五</p><p class="ql-block"> 说明。</p><p class="ql-block">一•“夹滩自卫”2015底就具雏形,因好多时、人、事含混,众说纷纭,所以搁浅,一拖再拖。今年六、七月份修养生息后边息边写,不敢妄为。以龟速前进。向延长生命要时间。力争梦想实現。</p><p class="ql-block">二•为使此文更大限度接近真实,我除回老家亲自多方询问外,我的贤侄还组织了几次知情老年坐谈会,共忆想当时情景。我还咨询了同学陈士祥、张化芳等同学。我也不断去和我同住一楼的95岁的王家骧老师请教。我的堂哥张x×长我一岁,和我同居一小区,当年,他常跟在父亲身边。他也是我的坚实后盾。我跑政协,李小囡老师积极给我提供资料,园我之梦。党史办鞠xx主任积极给我提出建议。王德禄、张鸿慈等先生也为此事跑腿尽心。</p><p class="ql-block"> 在此,对以上老师和所有支持帮助我的人致谢!敬礼!</p><p class="ql-block">三•赵x✘被绑架又智逃魔掌一事和何xx被割耳朵一事,根据夹滩老前辈政协委员张巍老师所写材料铺开。</p><p class="ql-block">四•“附件二”是我对章回小说写法的个人初次尝试。8月20日早饭后躺息,念给老伴听,得其赞许。吾亦乐,有成就感。</p><p class="ql-block">五•有些资料,虽点滴,但珍贵。这点滴可从侧面或不同角度看历史、人物。</p><p class="ql-block">六•我所写夹滩系列,都是抛砖引玉。望知情人、能人、高人、贤达多提改正完善意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