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尖尖

平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印象中豌豆尖是蔬菜中的贵族,除了价钱,就那水灵灵的身姿也是浑圆傻傻的大白菜、灰朴朴的菠菜所不能比的。只听名字:豌,豆,尖,哪个字不透着晶莹、秀气、灵透,川人喜欢昵爱地称唤:豌豆尖尖。请尊目上移看题图,这才是豌豆尖尖,那种大棚生的、密密麻麻挤挤挨挨长得娘炮样的不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时候在四川,对豌豆尖最尊重的吃法是除夕中午配鸡汤石桥面。因为重头戏是晚餐,中午就潦草些,但有些平时不大登台却有很好技艺且身价不低的演员是时候登场烘托一下气氛了,就像春晚前的热场。此时准备凉拌的鸡已经煮好,鸡是晚餐的主演,服装道具化妆按程序一道道来,首道程序的副产品鸡汤插空派上用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娘把鸡汤烧得滚烫,依次盛到碗中,碗里并不见热气,因为有一层淡黄色的油蒙在上面,另一个锅的水已经开了,先烫豌豆尖,只在锅里翻几十秒钟就捞出,仍然鲜灵灵、碧绿绿,豌豆尖率先与鸡汤汇合,登时油亮亮地满脸放光,随后加入石桥挂面,娇黄、嫩绿、雪白三种颜色交相辉映,加点毛毛盐,再加点小葱花,碗里呈现出淑气爽目的景色,是对热烈晚餐的预报、引导、反衬,又不失温暖高级元素的植入:鸡汤的浓腴先导,挂面的温馨妥贴,豌豆尖的清新文艺,幸福指数直线上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平日里也吃豌豆尖,因为只有冬季才有,价钱稍贵,所以比大众菜吃得少。下乡时,几个女娃对分得的自留地挠头,不知种啥,想起金贵的豌豆尖,便撒了几把豌豆,霍,长起来了,也学着农民用竹竿搭了架,豌豆苗们顺势而上,开出紫白相间的花,结出嫩鲜的豆荚。收工时路过自留地,随手掐几把豌豆尖,因为是自己种的,只掐最嫩部分,不用二次加工去老茎,一瓢井水冲洗干净,旺旺的柴火锅烧热,一点点油,一点点蒜片,豌豆尖下锅翻炒几下加点盐出锅,香透了,在贫瘠的农村,实现了豌豆尖自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四川话把豌豆尖叫做“豌豆颠”,几乎没有人能拒绝它,有顺口溜:豌豆颠,豌豆颠,吃了脑壳不发颠,,学习成绩很顶尖,走路不打偏偏,老辈子见你散杆烟,开会都要坐中间。这恰恰说明的豌豆尖亦庄亦谐的品格,大席小宴都有它的身影,它就是冬天里的春天。</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