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十八年前的滇藏之行,让我至今终身难以忘怀。此行记录了我人生中太多的第一次,让我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大自然。</p> <p class="ql-block">然而,比高反更刻骨铭心的是那条在崇山峻岭间颠簸盘旋的“天路”,2007年的滇藏公路其路况之艰险远超今日想象。碎石、塌方每时每刻都在意想不到的到来,令人胆寒至息的还有那高山深谷中瞬间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忆里,很多关于西藏旅行的美好都带着滤镜,唯独2007年芒康那个暴雨之夜,是所有滤镜都无法柔化无法修饰的。</p> <p class="ql-block">这一幕总会不经意的脑海中浮现。那是在接近芒康的地段,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地名。当天已接近黄昏,天色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沉沦下去。仿佛有人一把拉上了墨色 的幕布,瞬间伸手不见五指。紧接着,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不是雨滴,简直是天河决堤,狂暴地砸在车顶和车窗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毫无意义,窗外不是水帘,而是一片凝固的、咆哮的漆黑,仿佛我们连同这辆车,正被冲向一个未知的 黑暗深渊。全车人的惊恐沉默如死寂一般。</p><p class="ql-block">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下了整整一夜,伸手不见五指,汽车只能停在原地。缺水缺氧,汽车又怕断电所以不敢供暖不敢通风更不敢开车门,真不知道这整夜是如何熬过的。</p> <p class="ql-block">车,不得不停了下来。不是不想走,是根本无路可走。看不见路,看不见山,看不见任何参照物,冒险前进等于自杀。发动机熄了火,世界只剩下暴雨砸击金属的恐怖噪音,密集得让人心慌。</p> <p class="ql-block">高反原本就如影随形,此刻在密闭的车厢里愈发猖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胸口像压着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费力,需要刻意去攫取那点稀薄的氧气。有人小声提议开点空调换气,但立刻被否决了一一谁也不知道要困多久,燃油是保命的底线,绝不能浪费。更何况,我们对外界一无所知,任何一丝光线或声音都可能引来未知的危险(当时甚至闪过会不会有野兽)。</p> <p class="ql-block">那一夜,我们就像被困在铁皮罐头里的囚徒,在缺氧和焦虑的折磨中,听着大自然的咆哮,我记得车上好象只有我在德钦的一个小店里无意识买了一瓶瘦长瓶的那种矿泉水,至于有些生理垃圾,谁也不知道各自是如何处置的。这一夜半昏半醒地挨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p><p class="ql-block">终于,暴雨声渐渐歇了,天际透出一种朦胧的冰冷的灰蓝色。</p><p class="ql-block">天,快亮了。</p><p class="ql-block">车上的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下车透气,实在是太难受了。</p><p class="ql-block">当视野逐渐清晰,我们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迫不及待地看向窗外望去,这一刻,恐惧才真正开始。</p> <p class="ql-block">所有人脸色煞白,互相看着对方眼中的惊骇与绝望般的庆幸。没有人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条狂怒的河水,心脏狂跳,手脚冰凉。</p><p class="ql-block">我们竟是在如此巨大的危险边缘,浑然不觉地当了一夜的“山大王”。劫后余生的战栗,比高反和寒冷更深刻地刺入了每个人的骨髓里。</p><p class="ql-block">那一刻的后怕,成为了滇藏线上最深刻、最难以磨灭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这一夜,暴涨浑浊湍急的怒江支流,就在我们车旁奔腾咆哮!黄褐色的河水裹挟着断枝和泥沙,水位线赫然就紧贴着我们所停的路基,离车门不过2一3米,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冲刷得有些塌陷!</p> <p class="ql-block">期间,一位同伴实在内急,嘟囔着想冒雨下车"解决"。黑暗中,有人厉声喝止:"憋着!不想死就别出去!"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恐慌。当时只觉得同伴太冒失,却不知这声呵斥真正意味着什么。直到这时,我们才猛地想起夜里那个想下车方便的同伴一一如果当时真的打开那扇门迈出一步.…….在震耳欲聋的暴雨声和黑暗中,失足滑入这冰冷的洪流是铁定的结果。可能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传出,就会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想想真的惊出一身冷汗,后怕。</p> <p class="ql-block">当时车也出不去,全车人的午餐成了问题。幸好当时的领队找到附近一个施工的民工集中地,当地民工把所有的菜饭都让了出来给我们补给,真是庆幸。因为在高海拔的条件下,临时是没有办法就餐的,都必须用高压锅才能煮熟。一夜的恐慌此时总算被热心的工地管理员和藏民这顿热腾腾的饭菜给温暖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