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丰采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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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南丰采风记</p><p class="ql-block">作者:李文军</p><p class="ql-block">12月6日,我如约启程,奔赴一场与“华夏橘都、千年古邑”南丰的相逢。从上饶出发,辗转南昌,再至南丰,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虽有些倦意,但心中所向的那片诗意与远方,却让疲惫在走出车站的瞬间悄然褪去。</p><p class="ql-block">出站口,我与郑老师一边等二师兄,一边看人来人往。两趟列车皆晚点,倒也成全了这片刻的驻足。不多时,二师兄风尘仆仆地出现,提议在车站广场合影留念。我们请一位路人帮忙按下快门,三人的身影与“南丰”二字一同定格,为此行添了第一笔实感。</p><p class="ql-block">随后我们打车前往维也纳国际酒店稍作休整。午饭后,一行人乘车赶往白舍镇的农庄采摘南丰蜜橘。国道有些拥堵,路程亦远,但车厢内笑语不绝,窗外渐密的橘林也让人不觉时光漫长。中巴右拐驶入乡间小道时,满眼已是橙红点点的橘园,累累果实挂满枝头,惹人垂涎。</p><p class="ql-block">甫一下车,果园的陈老板便热情迎上来:“欢迎老师们来采摘!园里有好几个品种,大家先尝尝,再决定摘哪种。”我们依次试了不同筐中的橘子:南丰蜜橘甜中带酸,恰是记忆中的童年滋味;蜜广如糖似蜜,爽口无涩;红美人则汁多肉嫩,似果冻般润泽无渣。二师兄笑道:“既到南丰,自然要摘最地道的南丰蜜橘!”于是众人一致选择蜜橘,兴致勃勃随陈老板上山。</p><p class="ql-block">橘园就在来时路过的山包上,陈老板骑摩托在前引路,还特意载我先行一程。山路略颠,却掩不住满山橘树扑面而来的丰收气象。原来陈老板特意留了几株未摘,等我们亲手体验。我们提上小篮,分头寻树,先尝后摘,以免乱了节奏。二师兄自告奋勇担任“试吃官”,专找好树招呼大家。我走向最靠前的一株,见橘子个头不大,摘下一尝,薄皮如纸,清甜沁人,忍不住唤道:“二师兄,快来!是小时候的味道!”</p><p class="ql-block">二师兄闻声而来,剥开一个,连连点头。阳光从枝叶缝隙洒下,桔子表面泛起一层金晕,我们仿佛不是在采摘,而是在光影交织的橘海中打捞一篮篮秋日的甜。郑老师蹲下身,轻轻托起一挂果枝,笑着说:“这橘子不仅甜,连枝叶都带着清香。”不远处,有人边摘边哼起歌来,篮中渐满,笑语愈浓。陈老板也加入我们,陈老板讲述了他如何依着四季更迭照料这片园子。比如:何时修枝,何时疏果,言语间尽是种植农人特有的踏实与珍爱。</p><p class="ql-block">临别时,我们拎着沉甸甸的收获下山,回头望去,阳光正为整片橘园镀上温暖的橘色。这一日的劳顿,终究化作了齿颊间的清甜与心底的丰足。南丰以橘为媒,让我们在采摘中触摸到土地的温度,也找回了一份简单而真实的欢愉。</p><p class="ql-block">采摘结束,我们前往南丰洽湾船形古镇,走进洽湾船形古镇,偶遇了八方宾朋围坐的长桌宴,邂逅了一场市井长巷中聚拢的最动人的烟火。</p><p class="ql-block">我怀揣一颗好奇心,跟着大家一起游览,脚步轻轻踏过青石板路。偶尔停留驻足,倚在青墙黛瓦的屋前,触摸墙体的温度,寻觅一份苍古的诗意。忽而眼前,便是一船人间烟火缓缓荡漾在时光的褶皱里。</p><p class="ql-block">夕阳落幕,古镇顿时灯火通明。离开时,在拐角处瞥见墙上一行黑体大字:“遇见洽湾,只为遇见你!”恰好遇见。终于,遇见你。”</p><p class="ql-block">是的,今天的场景已经刻在了眸子里、印在了脑海里、写进了心田里。</p><p class="ql-block">次日清晨,我们循着市井烟火钻进南丰最热闹的菜市场。只见市场旁边的摊位早已支棱开来,吆喝声、剁刀声、油锅滋啦声织成了一张热络的网。听说今日觅食的店,正是前不久撒贝宁来打卡过的“早酒铺”,能在此处用膳,倒有几分与名人同款的荣幸。</p><p class="ql-block">铺子里蒸汽氤氲,菜单写得实在:油条金黄酥脆,南丰三丝切得细如发丝,油焖笋尖脆嫩带甜,油淋鱼块外焦里嫩,青椒牛肉煎豆腐镬气十足。我们豪气地点了六大碗水粉,即三碗牛肉粉码着大块卤肉,三碗三鲜肉丝粉卧着木耳丝、笋丝、蛋皮丝,再配一大壶温热的水酒。南丰人管这叫“早酒”,一口粉嗦下去暖胃,一口酒抿开来舒坦,这便是他们雷打不动的晨起仪式。据说全县每日能消耗一万五千碗水粉,现榨的粉条裹着鲜浓浇头,哪怕排队等上半刻钟,也觉值当。</p><p class="ql-block">吃饱喝足,我们离开早酒铺。中巴车载着我们驶过曾巩大桥,拐进琴城镇水南村的乡道。车窗掠过一片橙红,正是国礼园的橘林,沉甸甸的果子压弯枝桠,像挂了一树小灯笼。广场中央立着石碑,刻着“橘树两截接起生”七个大字。二师兄拽着我奔过去:“师妹快拍!这可是传说中的‘橘子树王’!”我请夏老师按下快门,镜头里二师兄叉腰站在树前,背后是漫山遍野的金果,倒有几分“山大王”的得意。</p><p class="ql-block">听当地人说,这树王有个神乎其神的来历:早年神婆吃橘吐核,用拐杖拨土埋下,又授秘诀“两截接起生”,守树人依此栽种,竟让橘树千年不衰。国礼园东靠曾巩文化园,背依军峰山,面朝旴江水,五百六十亩橘海翻涌,原是1949年毛主席出访苏联时,特选此地蜜橘作“国礼”赠送斯大林,才得了这名号。</p><p class="ql-block">辞别橘林,车行不久便至曾巩文化馆。当地文友早有安排,特意联系了馆里的金牌讲解员。姑娘身着正装,胸前别着工作牌,精气神十足,笑容可掬,温婉可人:“各位老师好,我是讲解员小卢,今天由我带大家走近‘南丰先生’。”她引我们穿过回廊,先停在《墨池记》碑刻前。指尖轻点“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的句子,声音柔中带刚:“曾巩祖籍南丰,后迁临川,这‘隐然而高’的墨池,说的正是他少年苦读之地。”转身指向展厅中央的青铜雕像,她眼中有光:“你们看先生眉宇间的从容,他任地方官时兴修水利、整顿学风,离任后百姓挽留数月,这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担当,正是江右文人的风骨。”</p><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是尾厅的“文脉传承”板块。墙上挂着历代南丰进士名录,从宋代曾巩兄弟到明清学者,竟有百余人上榜。</p><p class="ql-block">走出文化馆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听完这场沉浸式的讲解,让人恍惚看见千年前的书生,正与今日的学子隔空相望。</p><p class="ql-block">如今南丰仍重文兴教,想必这方水土养出的孩子,恰如一支蘸满墨汁的巨笔,一定会在南丰大地上写下不朽的注脚。</p><p class="ql-block">离开时,曾巩先生的忠言仿佛在耳边回荡:‘积学于己,以待用也’。今天,我们不虚此行,亦有所得。回望文化馆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不是印证了文脉传承一直都是在延伸吗……</p><p class="ql-block">夕阳的余晖为曾巩文化馆的飞檐镀上最后一缕金边,我们踏上归途。车厢里浮动着蜜橘的清甜与水酒的醇香,每个人的掌心还留着竹篮的勒痕,齿颊间萦绕着南丰三丝的镬气。这两日,我们尝过秋实的丰饶,听过傩鼓的浑厚,更在墨香里触摸到千年文脉的体温。原来所谓“千年古邑”,并非史册里冰冷的年号,而是神婆拐杖拨落的橘核、曾巩笔下未干的墨迹和早酒铺蒸腾的热气,在时光里发酵成永不褪色的烟火人间。</p><p class="ql-block">车过洽湾古镇时,晚霞正将船形街巷染成橘色。忽忆起墙头那句“遇见洽湾,只为遇见你”,此刻方懂:南丰予我们的何止风景?它是橘园里弯腰时瞥见的云絮,是长桌宴上陌生人递来的一块米糕,是讲解员指尖拂过碑刻时眼里的光。这些细碎如金的时刻,终将在岁月里凝成故事,提醒着每一个途经此地的人,所谓故乡,不过是灵魂认出了它所有熟悉的味道。</p><p class="ql-block">当高铁驶离站台,南丰二字在暮色中渐次模糊。但我知道,那些金色的蜜橘、赭红的傩面、青石板上回荡的笑语,早已化作一粒种子,埋进心底最松软的土壤。待到来年春深,或许会萌出新芽。</p><p class="ql-block">毕竟,谁让这方水土的文脉本就两千年的光阴,一遍又一遍写着同一句话:“积学于己,以待用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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