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墨印斋春彬

　　朋友相约，去苍儿会采风。本就知道可能要变天，没想到晨起打开窗户一看，已是满满一片白，下雪了。这次活动怕是要取消了。

一年来，总感觉忙忙碌碌，转眼之间，又到年底了。站在八楼的阳台上，远远的张望，西山在雪被的笼罩下，静静的。山脚的树木、屋宇、楼层、矿区也似乎变了个模样。一样静静地置陈。我的心绪也安静了下来，退休已经一年了，这一年也不知道干了些啥，有点无所适从，也无所取向。一切就这样拖拖沓沓地过去了。身心松驰下来，也就放慢了节奏。有了时间，也就更加懒散。

天天照顾老人，总给人暮气沉沉的感觉。面对眼前的雪，似乎也没有从前的感受了。其实，雪，总给人洁净纯粹的提示，它是那么美好，光洁晶莹，雾气迷蒙，如梦如幻。可入儿时的回忆，也可去远方的诗景。

雪，可让时光停住。那还是青青少年，不知道烦恼，不会有怨怼。冷的是天气，暖的是内心。打打闹闹，懵懂无知，不关心将来是个什么样子，单纯得都有些心痛。校园中的嬉戏，谷场上的追逐，河岸小堤，柳林空寂，麻雀声声，落雪点点。那是个什么情景呢？朦朦胧胧的情愫，是希望的起点！而有这起始，便牵出远方的诗意来。近前的肖小，映出远方的阔大。大山之巅，沟壑深深，缘蹊行去，前方唯何？是从幼稚中长出成熟？还是从封蛰中打开浑蒙？冰冻的河床，枯黄的苇草，水禽寒居，幽远空灵。是呼啸的西风还是流动的凝云？向往与无知，杂沓交织。我不知远方在何处。山的那边，定是繁华的去处。雪夜中，天空是怎样的深邃？松林深处，指示何方的相约？那潺潺的雪水，叮咚声中，是琴语，是心音，是天籁，是回声。那是冷寂中的温婉，空旷中的浓荫。饱看西山，遥迎汾水，思接千载，着意重重。

然而，曾几何时，我把日子过成了流水。有雪的时节也在层层叠压。那一年，寒风吹落雪花的狂欢，雪中邂逅，匆匆而过。那一年，路经门前的踯躅，恍惚而又落寞。那一年，雪花打响窑洞的窗纸，烛光与身影，晃出了情意与关爱。那一年，不顾寒冷的狂奔，与风沙一道努力地向前去。是为了日子，还是为了前方？我不知道。不知道哪一层中留存了值得记忆的瞬间，也不知道哪一层中还堆放着些该忘记的点滴，该不会是那些尘封的精彩在召唤？

今年，我似乎一切都放慢了脚步。散散慢慢地看雪，无所希冀，也无所期待，这是激奋过后的宁静，还是看破红尘的释然？今年的第一场雪，着实有些不同。

雪罩千山满目白，净瓦千层次第开，欲静时凝天无老，似真亦梦接千载。

方看奇文忆从前，流光轻去亦恍然，偶望窗前雪满地，或尔年少或来年。

人事匆匆似云烟，乡村小居是故园，往事多少忆温情，残雪轻扫路蜿蜒。

初冬时节，雪意初成，匆匆步履，启我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