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这是乔迁青岛后,第三次看雪了。第一年的雪少的可怜,天也暖和。第二年雪好大,有和我的家乡媲美。昨天家乡呼和浩特也下雪了,而且是大雪,航班都停了。清晨,黄岛迎来了入冬第一场雪。好大好漂亮的雪啊!漫天飞雪纷纷落下,像千万片的羽毛在天地间飞舞,满院的孩子家长堆雪人打雪仗,瞬间把我的记忆拉回了童年,家乡的那场初雪。</p> <p class="ql-block">记忆里家乡的雪,总比现在的更盛大、壮观、热闹。那时候的冬天格外的冷,雪下的也格外执着,一夜之间天地间一片银色,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像一把把透明的宝剑,院外的红柳树上堆满了积雪,像开满了白色的花,门前的大壕统底至帮结成了一块厚厚的冰,成了我们天然的滑冰场。</p> <p class="ql-block">天刚蒙蒙亮,我们姐弟妹四个冲出家门,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用羊粪蛋给雪人嵌上眼球,用胡萝卜当鼻子,再给它戴上爷爷的旧毡帽,系上红围巾,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就立在了院子中央。 父亲刚刚扫开的小道,被我们一番折腾又恢复了原样。他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飞雪,念叨着:“这场雪下得好,明年小麦肯定长得旺”。因为我们河套地区,农作物以小麦为主,一年一熟,河套面粉可是全国出名,打入国际市场。早饭是妈妈蒸的山药蛋小胡萝卜、小米白菜粥,姐弟们围着灶台一边吃着热乎乎的山药蛋,一边望着窗外的雪,心里满是踏实的温暖。饭后父亲扛着扫帚,把门口的雪扫出一条小道,一直扫向门前的大壕,他的背影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宽厚。</p><p class="ql-block">早饭后小伙伴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门前的大壕。最快乐的莫过于打雪仗,攥紧的雪球带着呼呼的风声飞出去,砸在小伙伴的棉袄上,炸开一团雪雾,引来了一阵阵清脆的笑声。跑累了,就蹲在雪地里找麻雀的脚印,那些小小的“窝”子,歪歪扭扭的留在雪地上,多像我们写给大自然的一首小诗。</p> <p class="ql-block">疯玩了一天的我,晚上回家后,棉鞋全湿透了,裤腿下面能拧出水,妈妈忙着赶制过年的棉衣,也管不了我。我悄悄地溜回家,脱掉棉鞋放火炉上烤,找了个小凳子把棉裤搭上面,放火炉边烤,自己坐小凳子上看书。也玩累了,再加上这暖融融的炉火一烤,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和妈妈一起干活的大姐闻到味过来,炉子上的棉鞋底子都烤糊了,再晚一点就着火了,差点酿成大火。那时生活困难,冬天里能有一双棉鞋穿已经是很不错了,决没有第二双预留着的。没办法为了我明天有棉鞋穿,大姐和妈妈只好连夜赶做。这下也惹怒了大姐,她不让我睡,叫我搓麻绳,妈妈纳鞋底,她做鞋帮。经这一晚的折腾,我学会了搓麻绳,可两条小腿,一只小手掌也遭罪了,血洇洇的,痛了好几天。从那以后我学会了打衬子,纳底做鞋,家里所有人,连表弟妹的鞋都是我和大姐来做。</p> <p class="ql-block">家乡的雪年年如此,准时落下,只是再也看不到父亲的背影了,那一群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的孩子们,也都进入了古稀之年。望着这银装素裹的大地,心中涌起了阵阵暖阳,这场初雪,不正是旧岁的收尾新年的序章吗?待到来年积雪消融,万物苏醒,那片被雪浸润的土地,将会孕育出丰收的希望和乐观的笑语。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雪还在下,覆盖了屋顶和田野,覆盖了我记忆中的童年,可这温暖与期盼,却像埋在雪下的种子,在岁月里生根发芽,变成永远的牵挂。这场雪是家乡的信使,也是童年的信使,它告诉我无论走多远,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总有我落雪的童年一一家乡的那场初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