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记忆

袁帅军

出征记忆

1986年12月13日，北风卷着零星雪花掠过营房大院，满地杂物还没来得及清理，各班战士已忙着打包行囊。突然，连队通信员的喊声划破院子：“大家赶快到大礼堂门口集合拍照！”没有按排分班，我们自发列队走向礼堂——许是距离太近，众人随意站在礼堂台阶上，拍下了这张全连出征南疆前的“全家福”。

下午，全连（80师侦察连）摩托化行军至获鹿火车站。登车时我心里“咯噔”一下：眼前的火车既没有座位，也没有玻璃窗。我们一个排分乘一节车厢，上车后按顺序打开背包，在车厢地上铺展开来，就此开启了五天五夜的铁路军运。

火车上无法解决吃饭和如厕问题，每到一个铁路军供站，我们才能下车吃饭、打开水、透气，顺便处理个人卫生。尽管枪支分发到每位战士手中，但击发器早已提前拆卸，由文书统一装在箱子里保管，确保行军安全。

军列上的生活枯燥得让人难忘，每天只有车轮与铁轨“咣当咣当”的摩擦声，日复一日地陪伴着我们。为了活跃气氛，连队指导员罗奎英随身带的录音机成了“移动舞台”的主角。大家围着录音机跟着音乐唱戏，一班长梁立智唱起《卖货郎》时，指导员悄悄按下录音键，还在一旁配了旁白，大致讲着他1982年入伍、超期服役，以及出征前家里发生的事。

我默默记下了这位细心的指导员——我们这批新兵到连队没多久就赶上出征，对指导员并没有多少记忆，此前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在出征前夕，指导员在连队里简单举办的结婚仪式，在连队门口列队迎新娘的场景。算下来，从11月13日入伍进新兵连接受训练，到12月13日出征，我们的新兵生涯，刚好满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