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用一样的海景

糖葫芦

看不用一样的海景，我总想起那些未曾计划的出发。有时候是一张临时买的车票，有时候是导航随手一划的终点，但每一次，海风扑面而来的时候，都像是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味道。

原来海不必是蓝的，也不必非得有沙滩。在北方的小渔村，海水是灰绿色的，带着点铁锈味，礁石嶙峋，渔船歪歪斜斜地靠岸，缆绳在潮水里一荡一荡。渔民蹲在船头补网，头也不抬，仿佛这片海从开天辟地起就该是这个样子。我站在堤坝上，看浪拍石，听风穿巷，忽然觉得，这才是海最本真的模样——不为游客微笑，不为镜头摆拍，它只是存在着，粗粝又坦荡。

后来去了南方的海岛，白沙如粉，水清得能看见鱼影在脚边游。人们穿着花衬衫拍照，椰子插着吸管，连浪花都像被滤镜修饰过。美是美，却让我想起超市里切好的水果盒——精致，但少了点野性。我悄悄走开，绕到岛的背面，那儿有一片无人的礁石滩，潮退后留下浅浅的水洼，小螃蟹横着跑，海葵在石缝里轻轻摇。那一刻，我好像又找回了海的私密感，像它悄悄对我说了句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再后来，我在高原的湖边发了会儿呆。那湖叫“海”，当地人称“错”，蓝得发紫，冷得刺骨。风大，云低，远处雪山不说话。它不是海，却让我想起了海的辽阔与孤独。原来“看海”未必非得临海而立，有时候，是一种心境。当你想逃离，想放空，想对着无边的水发呆，哪怕那水是咸是淡，是高是低，它都能成为你心里的那片海。

所以啊，我不再执着于“最美的海”。我要看不一样的海景，看有脾气的海，有故事的海，甚至看那些被地图遗忘的、连名字都没有的水边。因为每一片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说着同一句话：你来了，我正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