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25年举国欢庆国庆中秋双节,我隨家人自驾游前往湖南汝城。车子行走在厦蓉高速公路上,路过崇义县城后继续前行。一路上鱼梁、合江口、下关、关田、文英地名映入眼帘,多么熟悉的路名呀,使我兴奋不己。56年前即1969年3月为了一家人好照应,我从原来插队下放的石城丰山迁往我的哥哥下放落脚地崇义横水密溪,他和家人嫂子及两个孩子下放在密溪的合上生产队。因为密溪有个密溪林场,所以县城到密溪有一条专门运竹子木头的简易公路,上海江苏赣州有专门运木材的车子来往于这里。但那时崇义县城到密溪不通客车,所以哥哥到县城接我,我倆只有挑着简单的行李,从崇义县城出发步行30里地前往当时的横水公社密溪大队合上生产队,虽然这是一条运木材的路,但经过鱼梁后就仿佛进入一条蜿蜒小路,左边是潺潺的流水,哗哗地向崇义县城方向流去,右边是高耸入云的山林,陡峭的山上长滿了竹子和树木的森林。行走到合江口时河水却转了个向,位于道路的右手,真如其名在这里是合江口,几条小河汇合在一起的地方。我们从县城用了三四个小时才到合江口,现在厦蓉高速的合江口大桥就筑在合江口这个地方,我记得再往前走到叫赤坑的地方右手有一条上坡的公路,那就是通往关田的公路。 </p><p class="ql-block"> 56年过去,祖国面貌日新月异,大国基建中国速度,我感叹这一条路变化太大啦,从赣州到汝城修筑了一条条高速公路,通畅平坦,在鱼梁和合江口山与山之间架起了高耸入云的一座座高架桥,大山修起了穿山隧道,尤其是崇义到汝城这一带大山多,一个个隧道群,天堑变通途。我虽近80老人,现在坐在车上感到很舒畅,回忆当年我下放时从赣州到崇义的路,到大余后开往崇义,车子就要攀爬盘山公路,上山时,车子象老牛一样喘着粗气鸣、鸣地向前行,转得我们头晕目眩。下山时心又咯噔一下悬起来很不舒服。这条盘山路,路难行难于上青天。</p> <p class="ql-block"> 哥哥和嫂嫂曾经分别于1957年和1958年就以下放干部和上海支内青年从赣州、上海下放到信丰油山。这次他倆又以下放干部从崇义县城单位下放到崇义具横水公社密溪大队。我是1966年高中应届毕业生,68年9月就隨学校到石城县插队,在这批插队中我们66届年龄最大。1969年3月我随兄嫂到崇义横水密溪插队时己21岁,正风华正茂,曾记得这年冬天,大队到合江口修水电站的大埧,这个水电站现在叫密溪口水电站,年轻的劳力都要去,出发时我正好坐上了大队的拖拉机,我们家的乌狗和我长期相伴对我很有感情,它妄图追上我,气喘吁吁一路奔跑着尾追拖拉机到合江口,我撵它回去,它朝我摇着尾巴赖着不肯回去,趴在我睡觉的工棚床底下过了一夜,第二天它知道自己回去,我才发现狗还是很有灵性的动物,是人类的好朋友,直到现在我还常想起这个重情重义的乌狗。 </p><p class="ql-block"> 我们可以称得上是密溪口水电站的奠基人, 记得在合江口修水电站大埧时,天气寒冷,河里的水都结了薄冰,但我们却要泡在水里扛石头,挑沙石。赤脚下水对我是一个考验,冰水剌骨,脚都被冻麻了。但我体会到只要咬牙坚持,一会儿一身就暖烘烘的,一点儿也不冷。过了几天因为需要,指挥部调我到指挥部做版报宣传,办公室里有火盆,但我却感到火盆只是让我的手表面上暖和起来,一身却很冷,不如到大垻上去劳动。使我想起小学时学过的一篇红鼻子哥哥,蓝鼻子弟弟的课文,这篇课文讲述了红鼻子和蓝鼻子是一对寒风兄弟,一天他们分别袭击一个正在劳作的农夫和一个乘坐在马车上的财主老爷,农夫用尽力气干活,寒风怎么也钻不进他体内,农夫一身热乎乎地还冒着汗。而倦缩在马车上的财主老爷虽然穿着厚厚的衣服,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寒风却偏偏能钻入他体内,使他浑身发抖。如今我们这正是一个现实版的体验呀!</p> <p class="ql-block"> 图为合江口水电站现为密溪口水电站。</p> <p class="ql-block">湍急的小河流水</p> <p class="ql-block"> 农村小河的独木桥。我在合上的小桥比这还要简陋,只有三根木头组成且没有扶手,桥高高立在河面上,过这样的桥还是要有一定的勇气。</p> <p class="ql-block">我们住的茅棚就如下图的茅屋一样,墙体是用竹篱笆糊上泥巴,墙体单薄,冬天十分寒冷。</p> <p class="ql-block"> 到农村后我们不仅要过生活关,还要过劳动关。我们常头顶烈日,背朝天,一天劳动下来,全身湿透,身上衣服干了,汗水便使衣服染上了一层白色的盐巴。下田劳动还要和蚂蝗作斗爭,一开始我很害怕这种软绵绵黑不溜啾附在脚上的蚂蝗,它常钻进人的脚里,血流不止。此外还要和又脏又臭的粪便打交道,赤脚踩进牛栏猪圈是常事,脚上沾滿了牛粪猪粪,还像视频上那样,用手将草木灰和上粪撒到田里。因为与粪便打交道还要下水田劳作,毒气常使我烂脚Y。</p> <p class="ql-block"> 不久大队来了一批上海知青,我深深地记得他们站在送他们的客车上,一路张望车外雄伟的大山和潺潺流水的惊异眼神,这是一批1953年出生,只有十六、七岁的金童玉女们,他们是文革初中毕业出来,由于文化大革命这批初中生是没有读到什么书的,却成了所谓的知识青年。电影影星龚雪、张瑜应该和他们是同龄人。他们都是上海卢湾中学毕业的。住在上海老西门,淮海路一带,家境都不错。他们没有现在的十五六岁的城市青少年那样娇气,他们早早地离开父母从繁华的上海大都市到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去经风雨见世面。虽然他们年岁小,我还真的没见过他们因想家不适应而哭过。我虽也是插队知青,但我应算赣南当地人,年岁比他们大,比起他们抗压适应能力更强,我感到他们还是很坚强的。我们这个队分来了五个上海知青,小钱小楊是女知青,小姚、小周、小顾是男知青,他们被安置在合上牛角湾屋场住。他们的到来为我们这个小山村带来了生气。</p><p class="ql-block"> 虽说农村里劳动很辛苦,头顶烈日背朝天,实际上参加队里集体劳动从强度和技能,当地的老俵当之无愧是主要劳动力,我们只是一个陪衬,评的工分也低,知青工分每天最多5~6分,折算下来值每天2~3角钱。对我们最大的考验应该是生活,自己砍柴种菜烧饭。砍柴对我们知青来说是个难题,即使柴砍回来了,这么粗的柴,我们劈不动,在农村烧大灶经常烧不起来,饭经常煮不到来吃。上海知青在上海烧惯了煤和煤气,忽然变成烧柴很不适应,因此他们从上海带回煤油炉,解决烧火吃饭问题。做飯的大米,在城里再简单也不过了,把米买回来就可以煮来吃。而插队时分的谷子是不能直接煮得来吃,必须要把它做成大米,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难题,先要将谷子挑到大队辗米厂辗成大米,辗成大米后还有车、筛两道工序后,才是能煮飯的大米。插队吋的菜,是要自己种的,我们一年到头常吃的菜是芥菜和芥菜制作的湿醃菜和干醃菜,有南瓜吃和萝卜吃那是美味。记得一次我到菜地摘豆角和一条青竹蛇擦肩而过,好险呀!蛇听到动静“滋溜”一下溜走了,把我也吓得不轻。家里也养鳮鸭,那时鳮鸭是放养的,营养靠鸡下的蛋维持,一个蛋一窝湯全家五六口人享用。生产队逢年过节才会杀猪分给全队的人,我们平时是吃不到肉的,可想当时生活的艰苦,知青因不会种菜养鸡鸭,生活就更艰难了,上海知青的父母经常从上海寄来肉松、大白兔奶糖改善他们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如图在农村经常要上山砍柴和砍茅草。</p> <p class="ql-block"> 在 农村烧的大灶</p> <p class="ql-block"> 上海知青的到来,为我们合上牛角湾屋场带来了欢声笑语。小杨的父母是上海川沙的评弹演员,因此小杨弹得一手好琵琶。小姚会拉手提琴。我们这个小山村里常传来阵阵悠扬动听的琵琶声和手提琴声。</p> <p class="ql-block">上海知青小钱和我相处最好,这是我和上海知青小钱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 沿着山间小道2里路可到浊水坑生产小组,每逢晚上生产队开会时,浊水坑的社员们总要打着手电筒下山到合上开会记工分。队里也经常派我们到浊水坑干活,我们就要带着午饭去。浊水坑的老俵们也很热情,拿出儲存的烧片肉给我们吃,我们也只能像征性地夹一块到碗里,剩余的他们又宝宝贝贝保存好准备下次待客。浊水坑的村姑何仁秀和我年龄不相上下,她身材健美,不胖不瘦,像貌俊美。她的哥哥是复员军人,当时是大队的民兵连长。可能之前她哥哥参军,她嫂子有孩子,她必须畄下来照应,帮家里干活,终身大事被耽搁了。象我们两个己20来岁的女青年在农村当时可说是大龄剩女了,所以我们两个还是很说得来。过了一两年她就嫁到下关去了,出嫁后她曾背着孩子和我见过一面。</p> <p class="ql-block"> 我和村姑何仁秀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 我们从合上、牛角湾沿着公路往前走5里路就可到密溪林场和大队所在地密溪。密溪林场是国营林场,在六、七十年代主要承担的是砍伐木头和竹子的任务,上海和江苏的车子会到这里运木头供应上海江苏的建设木材,他们是先将木头运往崇义过埠,将木头扎成木排水运中转到上犹,从上犹有到达赣州的小火车而后到樟树用火车将木头运往上海苏州一带。我们从密溪到县城往返有时可搭乘上海江苏运木头的便车。密溪林场有个医务所,老俵们有时会到林场医务所看病,医务所主要是看西医。最难忘的是1970年夏收夏种的时候,因为夏天炎热,所以队里是早上四点钟起来下田收割,上午十点收工。下午四点下田,傍晚七时收工,十分辛苦。队里的重劳力均得流感病倒了,不能参加收割稻子,剩下我们几个小年青抵抗力更强没有病倒,因此我们几个小青年们承担起收割的任务,在这几个小青年中数我年龄最大,其他只有十四五六岁。有一次雷雨交加,我们冒着雷雨到牛角湾河对岸,战天斗地将稻子抢割回来,为此县广播站还播了我们抢收稻谷的先进事迹。待谷子收割完后我也累病了,同时嫂嫂也病了,我和嫂子从牛角湾走了5里路到密溪林场医务所,一量体温,我倆的体温都达40度,林场医生惊异地看着我们,问你们是怎样走来的?当时我也感到很奇怪,以为自已很坚强,不知道这是因为年纪轻能挺得住。更没有意识到这次高烧病痛对我身体的隐患。 现在年岁大了,肺部出现了许多问题,回忆过去的经历,可能和小时候患过肺炎和这次重感冒发高烧,引起了肺炎有一定的关系。 </p><p class="ql-block"> 密溪林场在七十年代毕竟是生产木材的主要基地,来往的车子和人员都很多。我在密溪时分别巧遇了我小学幼儿园和初中同班的几个儿时的小伙伴和同学。小学幼儿园的同学分别是从省文艺学校、油山共大、赣州共大分到密溪林场工作的。初中同学则是退伍军人退伍后成了赣州林业公司拉木头的司机来密溪拉木头。身在偏僻艰苦的小山村,能见到小学和初中的这么多同班同学,感到由衷的亲切和高兴,感到很温暖,我意识到我不是孤身一人在这是呀。不久他们很快从密溪林场分别调往了县文工团,过埠林站和芦柴林场。唯独我这个插队知青一直坚守到七五年下半年回城。</p> <p class="ql-block"> 紧张而忙碌地夏收夏种双抢田间劳动。</p> <p class="ql-block"> 密溪林场场部往前一百米就到了密溪村。这张照片是现在密溪村村委会的大楼。仍能看出这座大楼是建在56年前密溪大队部办公楼的地方。原来的办公楼是一幢二层楼的土坯房,左边分别是密溪饭店密溪商店和密溪邮电所,中间是大队办公楼,楼下为办公和开会的地方,二楼是几间客房和广播站。右侧是密溪卫生所。 </p><p class="ql-block"> 当时我在生产队和大队还是很受欢迎的,能吃苦耐劳有文化,到生产 队后生产队就推举我当了生产队的保管员,第二年当了生产队的会计,让我学会了保管会计工作 ,我也很认真积极的工作,为了年终分红,春节时我牺牲了回家过年的机会,畄在队里搞年终分红工作。第三年后大队需要我到密溪卫生所 做司药工作和大队广播站的广播员。在卫生所我耳濡目染学到很多医学和医药常识,我还专门买了本赤脚医生手冊,晚上就在灯下学习医学的基本常识,在卫生所我熟悉了中药西药的药性和使用,学会了打针消毒上药,了解了许多人体上的穴位。为了办好大队的合作医疗,我们卫生所的两个工作人员在刘医生 的带领下到深山老林采中草药,对于我来说又是一个磨炼。我们爬高山过山涧小河,有的地方还很险要。过小河只搭了根独木桥,在独木桥的下面是万丈深渊,过这座挢如同走平衡木,卫生所的两个男的是本地人,他们很快就走过去了,我胆小是骑在木桥上爬过去的, 我们采集了一些中草药如车前草、苍耳子、牛膝 ,虎耳草…。一直很晚才下山,下山吋还远远听到野猪、野牛的嚎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p> <p class="ql-block"> 崇义是我人生的第二故乡,我自1969年至1975年我就是崇义人。我和其他知青一样,曾滿怀热忱为这片土地献出了自已一生最宝贵的青春,在这片土地上有过我辛勤的汗水,有过收获成功的快乐,也有过委屈辛酸的泪水。在哪特殊的极左年代,虽然我曾努力过,也得到了当地农民群众的欢迎和认可,却因为我属家庭有问题的子女,在招工升学就业遇到过不公正的待遇,我为之消极仿惶沉沦过,不知自己的前程归途在哪里而迷茫过。可是几年来在这片广阔土地上的打磨和砺炼,面对现实,我学会了忍耐、煎熬和折腾,学会了做人,造就了我坚靱的品格和性格。对我今后回城就业和生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我后来的人生中,面对各种现实和所有的问题都能淡然面对,毫不气馁。所以对这片土地我又刻骨铭心,充滿了感情。尤其是在卫生所的一段经历,学会了很多的卫生常识和中医药常识,这些常识在我以后生涯的生活和调理身体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艰苦的生活能磨炼一个人的意志和毅力,知青经历使我坚强,不再惧怕困难和艰苦,能淡然面对现实和环境。密溪是我青春记忆的见证者。</p> <p class="ql-block"> 插队知青的我</p> <p class="ql-block"> 难忘崇义县曾是阳明历史文化厚重的县,是历史上著名的哲学家、军事家、教育家王阳明一手促成的县,是王阳明立功立德立言的县。我为曾经在王阳明一手促成的县而奋斗过而自豪</p> <p class="ql-block"> 王阳明在崇义县思顺桶江畄下的《平茶寮碑》仍圪立在崇义县思顺乡</p> <p class="ql-block"> 感谢邓小平对知青的关心和爱护,1975年年底按政策我顶编回城正式告别了崇义县,进入了新生活,一开始我曾做过炊事员,在阳明文化的熏陶下,农村艰苦生活砺炼培养出来的我,让我拥有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使我干一行,爱一行,无论工作多么平凡,我都会积极努力把它干好,都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好评。1977年国家恢复了高考,许多老三届的同学都参加了高考,博得新生。但我再次因极左路线的遗毒,剥夺了我的报名权,与大学失之交臂,以后地区招办的赖主任对我说,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感谢胡耀邦总书记,家庭有问题的子女不再受岐视,使我真正享受到一个做公民的权利。1978年因为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的浩劫,使教师队伍青黄不接,根据需要我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教师世家出身的我,如鱼得水。我从小就耳濡目染父辈競競业业无私奉献从事教育事业,为教育事业奉献自己的一生。他们为我树立了良好的典范,我继承了他们的競业精神,不断进取为国家教育培养一批又一批的青少年,这就是我曾走过的崎岖曲折而奋斗不止的路。</p> <p class="ql-block"> 我和我过去的学生在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