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览隆兴寺是团游预定的行程,我并不感冒这样的安排。我游览寺庙不是热衷于求神拜佛祈福,我游览寺庙更在于阅读其中的历史,体悟个中建筑与文化。 隆兴寺正好可以满足我的愿望。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的隆兴寺,原是东晋十六国时期后燕慕容熙的龙腾苑,别名大佛寺。隋文帝开皇六年(586年)在苑内改建寺院,时称龙藏寺,唐朝改额龙兴寺。<div>北宋开宝四年(971年),奉宋太祖赵匡胤之命,于寺内铸造一尊七丈三尺金铜千手观音菩萨像,并盖大悲宝阁。自此大兴土木进行扩建,历时百年,形成以中轴线为纲、以大悲阁为主体的一组气势恢弘的宋代佛教建筑群,被誉为“海内丛林第一大观”,深得历代封建皇室的青睐。<br>清朝康乾时期两次奉敕大修,寺院形成了三路并举的建筑格局:东为僧徒起居之处,中为佛事活动场所,西为帝王行宫。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赐额“救建隆兴寺”并沿用至今。</div> 天王殿门上悬的金字牌匾“敕建隆兴寺”,就是康熙皇帝手书。 隆兴寺的第一个看点,北宋建筑群的完整序列:主要建筑分布于一条南北中轴线及其两侧,以大悲阁为主体、南北纵深的中轴线格局,汇集天王殿、摩尼殿、戒坛、转轮藏阁、慈氏阁、御书楼、集庆阁、弥陀殿、毗卢殿等十余座殿阁,宋式美学与礼制秩序一览无余。 寺前迎门有一座高大琉璃照壁,重建于清乾隆四十五年,长22.9米,高6.3米。 壁心由三十六块高浮雕琉璃砖拼砌的二龙戏珠图案。 天王殿<br>始建于北宋,是寺院现存四座宋代建筑中最早的一座。清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做过大修,但主要梁架仍为原来形制没有改变。<div>天王殿殿内“大肚弥勒佛”为金代木雕。</div> “天王殿”匾额也为康熙皇帝手书。 从天王殿走中轴线看“六站”精华:天王殿 → 摩尼殿 → 戒坛 → 转轮藏阁 → 慈氏阁 → 大悲阁,气势恢宏,是我国古代佛教寺院建筑布局的典型实例。 天王殿前四尊石墩,寓意在于“香火不绝、法脉绵延”,以香供养三宝、净化身心,祈愿“佛日增辉、正法久住”,服务于天王殿作为“寺院门面”的礼制功能:以“护法—威仪—祈福”的象征体系,迎纳信众、护持道场。 天王殿为隆兴寺第一重殿并兼作山门。面阔五间、进深二间,台基为长方形并前出月台,作为山门殿,南向开门,与中轴纵深空间形成由外入内、层层递进的礼佛序列起点。 殿身左右设“一封书”式撇山影壁。 单檐歇山顶(宋式),屋面为灰布瓦顶,绿琉璃瓦剪边。屋顶举折平缓、翼角微翘,檐下斗拱疏朗,整体呈现宋式秀丽与规整之美。 天王殿飞檐上走兽. 天王殿右侧琉璃鸱吻 经三路单孔石桥在隆兴寺中轴线南端、琉璃照壁之后、天王殿之前,是进入寺院礼佛序列的第一道“桥门”节点,属寺前“庙桥”,与照壁、石狮共同构成寺院入口的礼仪空间。 现存石桥为清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重建,每路均为单孔拱桥,石构券拱,造型简洁而庄重。桥面石板铺墁,两侧设石栏杆,柱头多雕蹲狮等瑞兽,栏板常见卷草、云纹等吉祥纹样。虽设拱券与桥形,但桥下无水,属“旱桥”做法,是正定“三山不见、九桥不流”地方掌故中的一组“桥”意象建筑。 一条中桥两侧各并列一桥,形成三路并行的通行格局,强调中轴礼制与对称秩序。三路并列、单孔石拱与石狮雕饰共同烘托皇家敕建寺院的庄严与威仪,与照壁、山门殿(天王殿兼山门)共同界定中轴序列的起点。 作为由世俗空间进入寺院圣域的第一道门槛,以“越桥入寺”象征由尘入净、由俗入圣,完成空间与心理上的过渡。 桥上狮饰与吉祥纹样等细部,工艺精细,寄寓辟邪纳福、护持正法之意,呼应天王殿内“风、调、雨、顺”的吉祥主题,形成入口空间的宗教象征场。 桥面两侧栏杆柱头有16尊圆雕蹲狮,沿桥面中轴与两侧辅桥对称分布,形成“中—两翼”的节律感;与桥体的单孔拱券、平直石栏共同营造庄重而不失灵动的视觉秩序。 蹲狮体量小巧、比例适度,憨态可掬、栩栩如生;整体呈现民间化、生活化的装饰性格,与宫殿门前常见的威猛镇门狮形成风格差异。在清代官式庙桥体系中,这组小石狮以活泼生动、贴近世俗的造型取向,构成“皇家寺院—民间趣味”之间的审美过渡。 摩尼殿<br>北宋皇祐四年(1052年)建,平面呈罕见的十字形(四面各出一歇山式抱厦),殿内保存大面积宋代壁画,北壁五彩悬塑“倒坐观音”,突破传统宗教造像的严肃之风,被誉为“东方美神”。 摩尼殿的布局奇特,十字抱厦、中轴线的对称序列、楼阁的重檐与斗拱宏大,层次分布疏朗,柱子用材粗大,有明显的卷刹、侧角和生起;是宋式寺院的“骨架”,与宋《营造法式》相近。梁思成评价其在宋画常见而遗建中“尚未曾得到者”,被视为孤例级殿堂形制。是隆兴寺现存古建筑中价值最高的一座,隆兴寺六最之一。 “形制独一无二的摩尼殿”及其“五彩悬塑倒坐观音”是隆兴寺“六绝”之一、二,其余“四绝”分别是:北宋铜铸千手千眼观音、可转动的宋代转轮藏、被誉为“隋碑第一”的龙藏寺碑、以及层层莲座上铸有1072尊小佛的铜铸毗卢佛。这六类国宝级“门类齐全”,在同一寺院集中呈现,极为罕见。 牌楼门,面阔一间,庑殿顶,曾被我国著名古建筑学家梁思成誉为“珍品”。现存建筑为1986年依据梁思成《正定调查纪略》中的文字及照片复建。<br>南面题额“妙庄严域”,即赞美佛门乃绝妙善美之境地。北面题额“通津宝筏”,比喻佛法为普渡众生脱离生死苦海之宝船。 石香炉,宋代雕制,由炉身、炉座两部分摞置而成,通高1.4米。炉身正面浮雕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药师佛,四周侍立药师十二神将,手持宝杵、宝剑、宝棒等兵器,给人以威武勇猛、栩栩如生的感觉。寺庙中早期的香炉保存下来的并不多,此座以佛教题材为雕饰的宋代石香炉保存至今,更为罕见。 转轮藏:北宋木构,直径约7米,以10.8米木轴贯穿,结构采用移柱造、叉柱造等精妙做法;两人单手即可推动,是“可转动的经藏”实物范例。<div>寺藏“六绝“之一,看点重心为“技”(技术、技艺):转轮藏的中心轴+八面藏体与可转动结构,是古代机械与宗教结合的代表。</div> 戒坛是一座亭台式建筑,现存木结构部分为清代重建。坛内供明代铜铸双面佛像(阿弥陀佛与药师佛相背而坐),形制少见。 慈氏阁,寺内宋代楼阁式建筑的代表之一。名称中的“慈氏”为梵语弥勒(Maitreya)之意译,点明其供奉对象。建筑为二层楼阁,屋顶为重檐歇山顶,整体比例匀称、檐角起翘,呈现典型的宋式楼阁风貌。 主尊为弥勒菩萨立像(宋代木雕风格),与转轮藏阁相对称。 大悲阁<div>寺内主体建筑与标志性楼阁,又名佛香阁、天宁阁。两侧配殿分别为御书楼和集庆阁。<br>北宋开宝四年(971年)由宋太祖赵匡胤敕建,成为隆兴寺大规模扩建的核心工程之一,确立以大悲阁为核心的寺院格局。<br>大悲阁形制与艺术特点:<br>宋式楼阁范式:以三层、五檐歇山顶、面阔五间、进深三间的体量组合,形成庄重而通透的立面比例与檐部韵律,历史上早期格局更为宏阔。<br>屋顶为歇山顶;屋面绿琉璃瓦与深色木构形成冷暖对比,外观庄严端正、檐角起翘,体现宋式楼阁的雄浑气象,凸显皇家敕建寺院的威仪与礼制。</div> 1944年重修:在保持三层、五檐歇山顶总体形制的同时,将面阔由七间缩为五间、进深由五间缩为三间;并拆除左右御书楼、集庆阁等附属建筑,屋面仍覆绿琉璃瓦。<br>90年代进行复原性重建,延续宋式大阁的形制与尺度。2024年启动“大悲阁及其东西耳阁保护工程”。在“宋代初创—1944年缩建—90年代复原—2024年保护”的连续谱系中,既保留宋式格局与尺度,又体现近现代工艺与文物保护理念的叠加。 阁内供奉千手千眼观音铜像,北宋开宝四年(971年)敕铸,通高约21.3米,为中国古代最高大的古代铜铸立佛之一;像体修长、衣纹流畅,具典型宋代艺术风格。<br>现存40臂为民国时期以木制补造,与胸前合十双掌共同构成“42臂”法相。与沧州狮子、定州塔、赵州桥并称“河北四宝”。<br>寺藏“六绝”之列,“造像”看点之一,镇寺重器。 寿槐<br>槐,又名国槐,是中国的古老树种,在中国分布广泛,具有悠久的栽培历史。这棵古槐,是隆兴寺内树龄最高的槐树,已有1300多岁,被称为“寿槐”“福树”。相传,宋太祖赵匡胤曾在此树下驻足观看,见有瑞鹤祥云绕于树端,经久不去。这一景象,被他看做祥瑞之兆,坚定了他称帝后扩建隆兴寺的信心。既为寿槐,自有荫护,虔诚者绕树三匝,可得富贵荣显、鹤寿永昌。 弥陀殿建于明正德五年(1510年),殿内正中供奉明代泥塑金装阿弥陀佛,西侧供石雕十八罗汉。 御碑亭<br>面阔、进深皆为三间,重檐歇山式。亭内碑刻为皇帝御制,故以黄色琉璃瓦覆顶。东侧为康熙碑亭,西侧为乾隆碑亭。 东侧康熙碑亭<br>亭内之碑系清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圣祖玄烨所书《御制隆兴寺碑》,碑文记述了康熙四十二至四十八年(1703-1710)敕令对寺院进行大规模整修的情况,碑文用满、汉两种文字书写。 西侧为乾隆碑亭<br>亭内之碑是清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高宗弘历所书《重修正定隆兴大佛寺记》。碑文记述了乾隆四十四至四十五年(1779-1780)对隆兴寺大规模重修的情况。此碑文用满、汉、蒙、藏四种文字书写。 隆兴寺作为河朔名寺,历经千年,见证了唐宋至民国时期我国北方佛教文化的发展变化。隆兴寺是我国国内现存宋代建筑、塑像及石刻最多的寺院建筑之一。 诸多“御碑”、“名碑”,也是隆兴寺主要的、重要的看点。 乾隆御碑<br>碑为汉白玉龟趺座,通高6.2米。碑阳刻清乾隆十五年(1750)九月题《庚午重过正定隆兴寺叠旧作韵》。碑阴刻内容为清乾隆十一年(1746)御书《乾隆丙寅十月过真定隆兴寺礼大佛因题长句》。<div>碑阴(先作,1746年,七言长句,节选)<br>“真定大佛夙愿闻,调御丈夫天人尊。礼遍文殊不见法,便道因之一入门……隋创唐修成后溃,风谈今尚传将卜。故羽阁异意本吝,铸泉岂复今犹存。宋祖重造称功德,崟煬求得山度且闻……”</div><div>碑阳(叠韵,1750年,七言长句,节选)<br>“龙腾故苑寻霸业,狮吼初地礼法轮。扰以报喧岁非然,穹隆智旻曲廊延袤下无地……欲领望能欤轩氏代闻里阗实似稀,分占禅云裹瞻相好五髻卜臂悬思展衾容绯月……”</div> 嘉庆御碑<br>该碑刻立于清嘉庆十六年(1811年),碑为汉白玉质,碑首六龙相交,额内阴刻篆书“御制”,须弥座式碑座;通高约599厘米、宽约171厘米。立于隆兴寺戒坛东侧,为嘉庆帝西巡五台回銮驻跸隆兴寺时所作并刻石纪胜。<div>碑阳刻诗,碑阴无字。碑阳内容为清嘉庆十六年嘉庆帝西巡五台山回銮驾幸隆兴寺所作《隆兴寺敬叠皇考九言诗韵》。</div> 《隆兴寺敬叠皇考九言诗韵》为清嘉庆十六年(1811年)所作,属“敬叠”先帝(即乾隆帝)旧作之韵的九言诗。<br>璇霄法界普含宏,宝阁重楼切汉穹。<br>金粟散时香满路,玉毫光里月当空。<br>千林翠霭浮檐际,一径松风度阁中。<br>莲座涌身开宝相,杨枝遍洒作甘霖。<br>慈云广覆三千界,慧炬长明亿万重。<br>调御丈夫宣妙法,优昙花发贝多宫。<br>龙象蹴踏金绳路,狮象驯伏玉几东。<br>法雨均沾群品物,慈航稳渡众心同。<br>真如自性原无染,妙相庄严本具中。<br>宝网光腾珠网结,香云霭合梵云笼。<br>十方国土咸清净,八部天龙护圣踪。<br>愿以此功德回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法轮常转,正法久住。<br>嘉庆十六年三月 御制 碑文依稀可见 果亲王行次正定隆兴寺碑<br>此碑刻立于清雍正十二年(1734年),清康熙帝第十七子果亲王允礼撰文。该碑生动描绘了正定古郡的地理形胜,滹沱巨川不同时节的水势变化、隆兴古剎的金容玉相和先皇御碑的雄姿与威严。从碑文字体看,下笔娴熟,体态舒展,气息平和从容,凸显出果亲王在书法艺术方面的造诣。 龙藏寺碑<br>中华名碑之一。刻立于隋开皇六年(586)年,碑文记述了恒州刺史王孝仙奉敕劝奖州内士庶万余人修建龙藏寺的情况。其书体方整有致,字画挺劲有力,上承南北朝之遗韵,下开初唐诸家之先河,在书法艺术发展史上处于承前启后的地位,被历代书法家所推崇,有“楷书之祖”、“隋碑第一”之称,为隆兴寺“六最”之一。 龙藏寺碑全称为《恒州刺史鄂国公为国劝造龙藏寺碑》,碑额浮雕六龙相交,龟趺座,通高约3.15米、宽0.90米、厚0.29米。<br>碑额篆书15字:“恒州刺史鄂国公为国劝造龙藏寺碑”。碑阴与左侧为题名与恒州诸县名等。撰书者未见明确署名,传统多据碑末“齐开府长兼行参军九门张公礼之”推测为张公礼,亦有存疑。碑文内容通常分为七段:论佛法深妙与难求;斥毁法之害;颂隋文帝弘法;述龙藏寺兴建缘起;赞王孝仙(王孝倦)之德;记扩建场面;颂辞与题款。 碑文开头与结尾的原文摘录<br>开头数句(释文):<br>“窃以空王之道,离诸名相;大人之法,非有去来。斯故将喻师子,明自在如无畏,取譬金刚,信毕竟而不毁。是知涅路远,解脱源深。隔爱欲之长河,间生死之大海。无船求渡,既似龟毛;无翅愿飞,还同兔角。”(意在阐明佛法超言绝相、破执显真之理,以“师子”“金刚”喻无畏与坚固,以“龟毛”“兔角”譬虚妄与不可得)<br><br>结尾数句(原文):<br>“……修第壹之果,建最胜之幢;拯既灭之文,匡以坠之典。忍辱之铠,满于清都;微妙之台,充于赤县。……开皇六年十二月五日题,齐开府长、兼行参军九门张公礼之。” 大宋重修铸镇州龙兴寺大悲像并阁碑铭并序<br>此碑刻立于北宋端拱二年(989年)。碑文主要记述了大悲菩萨像铸造和大悲阁修建的始末,以及落成后高僧琼法奉旨住持等事宜。宋太宗救令田锡撰文、吴郢书丹。碑文字体雄劲有力,潇洒飘逸,不失为书法艺术之佳作。 妙峰上师胜公和尚道行之碑 重修大悲阁并御书楼集庆阁碑记<br>此碑1999年9月刻立。碑文内容记叙了隆兴寺主体建筑大悲阁的千年兴衰变迁,以及1997年至1999年大悲阁并御书楼集庆阁重修恢复宋式面貌后的威严雄姿和千年古刹的恢宏气象。 龙腾苑是一处明清式园林。园内古迹荟萃、风景优美,有北朝石造像、金代广惠大师经幢、元代壁画墓、明代龙泉井亭和“三世中丞”石牌坊等文物景观,以及紫虚山、明远亭、龙吟榭、千秋鉴园、春荫亭、延光堂等园林建筑。 隆兴寺宋代建筑群布局与设计的独特文化内涵<br>中轴礼制与皇权意志的同构<br>以南北中轴线统领全局,形成主次分明、高低错落、院落时宽时窄的空间序列。这一轴线化、层进式的礼制格局,既体现了佛教寺院“三门九殿”的秩序观,也折射出北宋时期以礼制空间表达王权与宗教权威同构的政治文化。<br>前置天王殿以“护法”象征镇守山门;轴线尽端以大悲阁的千手千眼观音为高潮,以“大悲”统摄全寺精神旨归,凸显镇寺之宝的视觉与精神核心地位。这一“护法—圣域—受戒—经藏—大悲”的递进序列,将空间、造像与仪式紧密编织为一套可体验的宗教叙事。 形制创新与《营造法式》的范式表达<br>隆兴寺以多项“宋式首创/孤例”将礼制美学转化为可操作的结构语言。摩尼殿的十字形平面与四面抱厦,被梁思成称为“宋画中常见而遗建中尚未曾得到者”,其“山花朝前”与层层飞檐的曲线,塑造出“如鸟斯革,如翚斯飞”的动态庄严。这些做法打通了“规范—结构—仪式”,是宋代建筑“技术—美学—礼制”三位一体的范式表达。<br>在清康熙、乾隆时期,寺域扩展为“三路并举”格局,既延续了北宋以中轴统摄的礼制骨架,又叠加了清代皇权巡幸与行宫制度的空间印记,形成“宗教中心—皇权驻跸”双重属性的独特场域。<br>50年代以来的修缮坚持“最小干预”与“修旧如旧”,均以宋《营造法式》与同期实物为据,恢复博风、悬鱼等宋式细部,延续了寺院千年营造传统的连续性。这一“宋骨架—清叠加—现代修复”的层累过程,使隆兴寺成为理解中国佛教寺院制度史与营建史的关键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