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三峡

黄土秦人

<p class="ql-block">我站在江边,望着那座横跨大江的白色悬索桥,仿佛一条丝带轻轻系在群山之间。桥下是奔流了千年的长江,如今被驯服成一道平静的航道,船只往来如织,却不再有往日的惊险与悲歌。百年前,这里还是纤夫用血肉拉船过险滩的地方,如今钢索高悬、车流不息,时代的脚步早已碾过涛声。山依旧在,雾也依旧缠绕峰顶,可人世已换了模样。</p> <p class="ql-block">桥墩高耸入云,像巨人的腿脚扎进江心,支撑起这钢铁长龙。我曾听老辈人讲,修桥那年,工地上日夜不歇,红色的起重机像不知疲倦的鸟,在空中来回摆臂。那时没有如今这般精密的仪器,一根钢梁要靠人力一点点校准。可就是这样的双手,硬是在激流中立起了通途。百年三峡,不只是水的治理,更是人的意志在江河上刻下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河水缓缓流淌,两岸的田地绿意盎然,远处那座简洁流畅的桥影倒映在水面,像一首未写完的诗。我知道,这座桥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是整个三峡工程脉络中的一环。当年为了这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梦想,多少人跋山涉水勘测线路,多少图纸在灯下反复修改。如今桥通了,路宽了,山里的果子能运出去,城里的消息也能顺风而来。江水依旧东去,但两岸的生活,早已不再随波漂泊。</p> <p class="ql-block">水坝巍然矗立,灰色的混凝土墙面对着宽阔的库区,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天空有些阴沉,云压得低,却压不住那份庄重的气息。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来这里,听见泄洪时的轰鸣,吓得捂住耳朵,母亲笑着说:“这是江水在唱歌。”如今我才明白,这歌声里有牺牲,也有希望。百年来,我们从畏惧洪水到驾驭洪流,从靠天吃饭到调水润泽南北,这座大坝,不只是石头和钢筋的堆砌,它是几代人对安宁生活的执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