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追忆的往事,应该传承的美德

知之行之

<p class="ql-block">老文章新发</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今年,是我爷爷诞生110周年的日子。关于我的爷爷,有许多值得追忆的故事,有很多需要传承的美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爷爷有兄弟五人,他排行老三。过去家里很穷,无地可种。为了生计他把家里的一个厢房拆到与小板街对河的奈兴场,做起了杂粮的购销生意。场,在我们老家指的是集市。这个奈兴场是个单家独户的路口,是与小板港集镇紧邻的一个桥头旁,被人戏称为奈兴场。爷爷在这里以微薄的收入维持着一家老小的生计。</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1947年,按当时国民党"两丁抽一"的当兵政策,家里五弟兄面临着随时被抓壮丁的巨大压力,为了避免上前线打仗的风险,家里托人找关系,将爷爷的幺弟弟送到乡公所当了一个传令兵,抵了一个当兵的指标。好歹没有背井离乡。</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1948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解放军以雷霆万钧之势,由北向南迅猛推进,国民党军队如秋风扫落叶节节败退。京山县解放的炮火让天门县的国民党政府惊恐不安,便把一些府内勤杂人员集中起来,每人发支枪,安排到与京山县交界的皂市镇去防守。幺爷爷就这样被推上了前线。可是,一连十几天他们在前线无吃无喝,无人管理。一行人便私下商量,主动投城参加了人民解放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幺爷爷天生机智,又有较好的武术基础,在解放应城县和汉川县的战斗中,英勇杀敌,屡立战功,火线入党,很快就当了排长。后又参加了著名的淮海战役,被提升为連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有一天,邻村王家湾在外以捕鱼为生的王传玉的父亲,专程跑来告诉我爷爷,说在应城县的朗君镇看到了穿着军装的幺爷爷,且部队还驻扎在那里。当时天色已晚,爷爷摸摸口袋,只有两个铜钱(俗称铜角子),免强能买一顿饭吃。那个时侯爷爷的父母及两个哥哥都已去世,他就成了家中的老大。这些日子,战火连天,他不知老幺的下落,十分想念在外的幺弟,时刻担心他的生命安危。他来不及多想,兄弟的情意,兄长的责任驱驶他恨不得马上见到自己的幺弟。事不宜迟,他和家人打了一个招呼,随及摸黑上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可不知,应城县的朗君镇紧靠长江埠,离家有80多公里。爷爷带着急迫的心情,头顶漆黑的天,踩着崎岖不平的小路,朝着一个方向前行。饿了摸一摸口袋里的两个铜板,渴了捧几口田边清水。经过一个晚上的急行奔波,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赶到了朗君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到了朗君镇,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念叨,部队千万别开跋呀!老天让我见到小弟一面。刻不容缓,他见人就打听部队的下落。经过半天的寻找,他终于在朗君镇的一个边远村庄找到了他的幺弟。见面时他围着幺爷爷转了两圈,不断地问你还好吧!当幺爷爷笑着回答,我一切完好时,他一下子就把他的幺弟紧紧地撸在怀里。嘴里不停地说,天才(幺爷爷的小名)呀,我做梦都在想你!</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到了晚上,幺爷爷说,三哥,我到农户家给你找个地方休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爷爷说,我就跟你睡。</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幺爷爷说,我天天打仗浑身都是虱子,别把你咬伤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爷爷说,你都不怕,我还怕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这也是他兄弟两最后一次睡在同一个被窝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天亮部队要开跋。兄弟俩都把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对方离开,在他们心里都把这当作是一次生死离别。军人面对战场肩负神圣的责任,但也十分眷念自己的亲人。幺爷爷松开他的双臂,用手摸了摸腰间短枪,双手擦去了挂在爷爷脸上的泪水,一个立正,向爷爷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说,哥,多保重!转身集合部队去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爷爷用袖口擦着糢糊的双眼,高一脚,低一脚地踏上了回家的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解放后,爷爷在小板区粮管所工作。1966年深秋的一个晚上,身体一直棒棒的爷爷突发心脏病去世,终年57岁。</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我记得爷爷去世的那天,天下着很大的雨,道路淋泥。幺爷爷当时已从部队转业,在麻洋区农机修造厂当厂长,当他得知爷爷去世的消息后,立即冒雨骑着自行车往家赶,40多里的路,等他回来时,全身都是泥水,不知他在路上摔了多少次。走到门口,他一把丢下自行车,冲进屋里,扑在爷爷身上哭得死去活来,兄弟情深,他无法舍弃亲爱的三哥。</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时至今日,那断肠裂肺的场景时常浮现在我的脑际。</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我怀念我的爷爷!怀念我的爷爷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