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部名为《隐者山河》的纪录片正在上映。片子虽说相对“小众”,但好评不绝。<br> 《隐者山河》实为音乐家陈其钢的传记电影,与之相配合的,是两年前出版的陈其钢个人自传《悲喜同源》。<br>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隐者山河》广告</h5> 陈其钢生长在艺术家庭,曾作知青,倍尝生活艰辛,后留学法国,被音乐大师梅西安纳为关门弟子;在中西文化的冲撞中,他成为世界著名音乐家,曾被称为“中国当代音乐之王”,在世界上获奖无数,亦曾因身为“奥运开幕式音乐总监”,一曲《我和你》传遍世界而被他人视作“高光时刻”;他的作品每年都会被世界顶级艺术团体频繁演出。<br> 陈其钢创作的交响乐《如戏人生》即将开始世界巡演时,他却取消了所有合同,自掏腰包赔偿一切损失,因为发觉作品存在缺陷。然后他花了一年的时间,修改和完善作品,才恢复演出。他说:“这就是如戏人生。不要把所有的那些行政的东西看得过重,那些都可以解决,但艺术是梦想,梦想是不可以打破的”。<br> 然而,在声望的顶点,他却选择了转身,从喧嚣的国际舞台退隐至浙江的一处静谧山村,为的是“回归内心的音乐狂野”,“守护精神的独立与自由”。<br> 事业鼎盛时,陈其钢经历了中年失子之痛。坚强的他创做了《万年欢》,期待儿子在天堂万年欢乐。他觉得,人生的悲喜其实就是得与失的问题,因得而喜因失而悲。但有得必有失,得就是失,失也就是得。你所失去的,并不一定是彻底失去。<br>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悲喜同源》书影</h5> 自传名《悲喜同源》,源自陈其钢的另一同名音乐作品。此曲主题取材自古琴曲《阳关三叠》,“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恰是此曲要传递的人生别离之悲壮。而大喜与大悲,对他而言,是激越与深情的对比,都是对人生的感悟。 <br> 说实话,通过观看影片了解了陈其钢后,他的人生感悟给我留下的印象,远比他的“高光时刻”和“艺术成就”深得多!<br>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影片截图</h5> 介绍至此,想起了刚刚参观过其专题展览的弘一大师。<br> 弘一大师圆寂已八十余年,与陈其钢不是同时代人,他们在文化上的贡献也不可同日而语。但他们对人生和生死的感悟却值得一谈。<br>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弘一大师雕像</h5> 弘一大师多次为人题写过南宋临济宗僧人释师范绝句《对月了残经》中的两句:<br> 即今休去便休去<br> 欲觅了时无了时<br> <p class="ql-block"> “休去”——彻底了结,该去时便顺应,不必执拗地困扰。弘一大师应该是借此表达他对“修行”和“终了”的禅思。</p> 更为著名的,是弘一大师1942年圆寂前写下的《临终二偈》。其中一偈是此前介绍过的:<br>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br> 执象而求,咫尺千里。<br> 问余何适,廓尔忘言。<br>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br>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临终二偈之一</h5> <p class="ql-block"> 这里“执象而求,咫尺千里”说的也是不要过于困扰于执念,那样反而会与方向失之千里。进而他回应“人”的归宿问题:那是无需刻意言说的美妙世界,圆满、自然、空灵、清净。这四句,应是他一生禅修体悟、处世哲学与生命境界的总结。今人为他塑像纪念,也会将此偈作为背景。</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弘一大师雕像,身后背景即遗偈</h5> 意味更深的是另一偈:“悲欣交集”。 弘一大师临终前数日,自知时之将至,写下此偈后右胁而卧,在弟子诵经声中圆寂。这里的“悲 ”可理解为对众生、世事的“悲悯”,“欣”应理解为修行圆满、往生净土的“欣慰”。 <p class="ql-block"> 弘一大师与音乐家陈其钢,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时代,经历过的人生世事也全然相异。然而,他们对人生和生死的感悟,“悲喜同源”“悲欣交集”,却有如此多相通之处,不由令人感慨!</p> <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附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本篇的背景音乐即陈其钢作品《悲喜同源》的二胡版。建议感兴趣的朋友静下来听一听。</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