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故乡

中国健康第一

故乡冬雪真的来了。

这是我今天看到的。雪，原本就属于这一天，同样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已见证。

眼前的飘雪，不像冬日后半夜那种铺天盖地的阵仗，而是初雪才有的羞色与试探。

先是一星一星，凉凉地，点在额上。抬头看时，才发觉天空中已浮着无数这样的星星，疏疏的，缓缓的，像是从极高远的青玉盘里，不经意洒下的一把晶盐。它们不急着落地，只在风里打着旋儿，忽东忽西，仿佛迷了路的、透明的梦境。

有的挂在松枝上，颤巍巍的，瞬间便化成极小的一滴水，似噙着的泪；更多的，则悄无声息地隐入枯黄的草丛、覆着苔痕的山石，还有此时感受雪韵人的暖暖的肩头。

四处静极了。先前偶闻的鸟雀声，此刻都收了翅，躲进不知哪片浓荫里去了。

能听见的，只有雪粒极细的、几乎算不得声音的“簌簌”，像是时间本身在耳语。远山一层层地淡了下去，最近的轮廓还硬朗，再远的就成了毛茸茸的灰影子，最远的，便与低垂的天融在一起，分不清边界了。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带着松脂和泥土冷的芬芳，吸进去，肺腑都像被薄荷擦过一遍。

我特意走进雪乡，不声不响，仿佛一开口，就会惊破了这片薄脆的琉璃景观。

看着一位穿安哥拉红羽绒服的姑娘站定，微微仰着脸，任凭那细雪落满她的睫毛，她呵出一口白气，那气在寒冷的空气里久久不散，慢慢地，与漫天的飞雪舞到一处去了。脚下的土地，正一寸一寸地，印出深色的、湿润的痕迹。

忽然觉得，这山、那树、和着飘飘忽忽的雪，连同身旁静默的人，都成了某个古老梦境里的一瞬。

我的世界顿时被这一场不期而遇的飘雪，轻轻地、包裹了起来。

而你和我的到来，仿佛只是为了感知，万物是如何在最初的寒意里，变得如此温顺而安静。

夜色临近，雪还在舞动，持久与否，问候自然，无论如何，已成了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