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人生兜兜转转,有些念想,总要等上大半辈子才能圆满。云南于我,便是这样一处藏在岁月里的牵挂。算起来,这已是我第三次踏足这片土地,从1986年初见时的懵懂局促,到后来陪孩子逛丽江的走马观花,再到如今终于圆梦版纳的满心感慨,半生光阴倏忽而过,滇西南的模样,早已在时光里翻天地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6年的夏天,我32岁,晓梦因大学工作要去昆明出差,我幼儿园轮休放假,女儿学前班暑假,我便约上二姐、三姐,打算借着这机会,一家人去见见世面。那时候出趟远门,可比现在难多了。我和晓梦,任婕从西安出发,先坐20多个小时的火车到成都;二姐三姐则从汉中赶过来,我们姐妹仨在成都聚齐,再一同往昆明去。当时我晕车厉害,晓梦便格外照顾,只给我一人买了卧铺票,他们几个挤在硬座上。八月的天,车厢里闷热得像个蒸笼,没有空调,只有头顶吱呀作响的风扇,裹挟着汗味、泡面味的热风扑面而来。31个小时的车程,漫长到让人绝望,我蜷在卧铺铺上,晕得昏天黑地,心里竟生出一种要跳车的冲动——实在是熬不住了。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头皮发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到昆明,我们这群外地人就显得格格不入——当地人都穿着的西装,唯独我,脚上蹬着凉鞋,身上套着裙子,在街上格外扎眼。一看就是外地人,那时候的云南,在我心里没什么清晰的印象,只记得云贵高原的黄土,还有从昆明转道重庆时领教的“火炉”威力。也正因如此,才更懂昆明“四季如春”的珍贵,那是我对云南的第一个深刻印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09年,我又和任婕,京京去过一次丽江古城和束河古城,古城的青石板路、潺潺流水,让我对云南多了几分喜爱。可每当提起西双版纳,心里就打怵——那时候听人说,去版纳坐汽车要晃荡好几天,坐飞机也得辗转许久,遥远得像个传说。呼伦贝尔的草原、版纳的雨林,都是我从小就心向往之的地方,却总觉得隔着万水千山,只能遥遥念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份念想,一等就是好些年。去年初我们去越南后就在温导处报名去版纳过泼水节,结果温导没买到机票,只能作罢;今年苗先生在惠买超市又报过一次团,偏偏人不够,行程泡汤。兜兜转转,终是在这一次,苗欣给我们报了携程精品团,如愿踏上了去往版纳的路。从北京飞昆明,不过三个半小时,比起当年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颠簸,简直像做梦一样。更让人惊喜的是,从昆明到版纳,我们坐的是动车,全程不过4个小时。下午5点的车,窗外的风景一路铺展,翠绿的田野、错落的村寨、连绵的青山,在夕阳的余晖里美得像一幅流动的画。车厢里干净舒适,再也没有当年的闷热拥挤,只觉得时光的魔力,竟能让天堑变成通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走进版纳的那一刻,我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是大自然的馈赠。茂密的热带雨林里,树木肆意生长,枝繁叶茂间藏着数不清的生机,植物、动物都在这片土地上自在栖息,那份壮阔与鲜活,是别的地方见不到的。只是,版纳终究是座边陲小城,没有北上广那样林立的高楼大厦,少了几分都市的繁华,却多了几分质朴的烟火气。这里的傣家人,眉眼间带着淳朴的笑意,慢悠悠的生活节奏,让人忍不住跟着松弛下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站在雨林里,我忽然生出许多感慨。从前遥不可及的远方,如今不过是一张机票、一趟动车的距离;从前只能在梦里想象的雨林风光,如今就铺展在眼前。半生岁月,山河巨变,从绿皮火车的颠簸煎熬,到飞机动车的舒适便捷;从对边陲之地的懵懂遥望,到亲身感受傣家风情,云南的模样,在我心里一点点清晰、一点点丰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趣的是这次我还知道了西双版纳这好听的名字,西双是十二,版纳是交税的单位,就是十二个交税的地方。另外西双版纳没有想象中那般繁华,但这份带着烟火气的质朴,这份雨林独有的生机,早已足够动人。毕竟,有些风景,总要等上半生,才能读懂它的美好;有些心愿,总要历经波折,才算得圆满。</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