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道即人道——只读朱苏进

不慌张老汉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自1995年与已停刊的《昆仑》(应该是《射天狼》)页间初遇,那些带着筋骨与温软的字句,朱苏进的作品便循着墨香嵌进十六载军旅岁月的骨血。此后近15年的时间,这份文学神交一直未改——只读他。朱老师字里的“兵道”藏着山河风骨,藏着人间进退的刻度;文间的“人道”映着烟火本真,见得生命成长的肌理。只到05年前后的兰晓龙,也终究找不到那样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初识是《跑群》,字句间淌着未驯的生命力,奔突的脚步踏过时光旷野,带着少年人最纯粹的莽撞与赤诚,撞碎岁月的沉寂。那是成长最初的模样:不问归途远近,只顾一往无前,以一腔孤勇叩开岁月门扉,每一步颠簸都是生命的勋章,每一次奔赴皆裹着滚烫的热忱。后来读朱老师早期作品《第三只眼》,更觉清透入味。以勤务兵的视角观照世事,带着旁观者的清醒冷冽,却藏不住骨子里的赤诚本真,于细微处窥见世事褶皱,在喧嚣中洞明人心底色,字句浅淡却见得世事深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99年再读《醉太平》,笔墨间裹着岁月沉淀的沧桑,那些看似安稳平和的日常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挣扎与坚守。原来所谓太平,从不是未经风雨的顺遂,而是闯过风浪后的从容,是经世事反复打磨后的通透。 至于《金色叶片》与《无限接近透明》,则是岁月洗练后的澄明通透。文字愈发淡远质朴,褪去了浮华修饰,卸下了执念包袱,字句间尽是生命本真的模样——删繁就简,去芜存菁,把日子过成清水般澄澈。原来成长至深处,从不是向外追逐喧嚣热闹,而是向内打捞本心、沉淀自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念的是《独自散步》,亦藏着最深的遗憾。2000年军艺出版社(或解放军出版社)刊印的这本散文集,在我心中最是通透入味,可惜后来几经搬家、偶有转借,竟不慎遗失,只剩墨香余韵留在记忆里。书中藏着独处的深意,一个人的路、一片叶的影、一程风的声,皆是与自己对话的契机,是沉淀自我的时光。人生总有一段路要独自穿行,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从不是孤独的煎熬,而是生命的修行道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只读朱苏进,读他笔下的生命奔涌与岁月沉潜,读他文字里的进退从容与成长通透。(2015年6月于江阴周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年读朱苏进,多是循着他已刊印的作品追读,余下的便是静静等候未付梓的文字。彼时无互联网可查,朱老师究竟写就多少作品,始终无从尽知。文中所记,皆为留存在记忆里、触动至深的篇目,后期他涉猎的历史题材创作,便不于此多作赘述。另有《孤独的炮手》《欲飞》《两颗露珠》等军旅作品,因记性渐衰,细节早已模糊。即便后来朱老师涉足编剧,《郑和》《我的兄弟叫顺溜》等剧作呈现,亦远不及他文字本身的劲道与韵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看来,任何文学作品,皆需嵌入其所处的时代语境与年代背景中品读。朱老师早期的军旅文字格外质朴沉实,恰是因那个年代的军人、军营与军队,本就带着这般纯粹赤诚的模样。这般想来,浩然的《金光大道》若置于特定的历史情境下去读,其价值绝不逊于《平凡的世界》,文中“高大全”的人物塑造,亦非荒诞可笑,反倒藏着那个时代独有的精神底色与价值取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