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自国门开放,出国旅游的人虽已踏遍五大洲四大洋,在我们自己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也印滿了国人的足迹,但唯独西沙群岛,自建国后一直成为军事禁区无人涉足,虽然近几年才允许指定的游轮公司,增添了去西沙旅游的项目,但除一,二个非常小的无人岛可上岸外,其余岛屿都不允许游人登岛。因军事机密及南海争议热点等原因,那里成为了当下国内旅游的盲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80年代初,某位解放军大首长登上西沙群岛视察,感慨西沙守岛官兵生活的艰苦,尤其岛上文化娱乐几乎为零,遂指示总部及各大军区专业文工团,轮流组织文艺小分队上岛慰问。所谓小分队,人数上短小精悍,唱、乐、舞演员不过二十多人,少得不能再少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雪山与大海的拥抱。</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受军委和三总部委托,我们成都军区赴西沙慰问小分队终于出发了。那是一九八三年的春末夏初,正是川西平原上麦苗儿青,菜花儿黄的时侯,彭山某军用机场上,一架海军航空兵的安一26型运输机腾空跃起,直上蓝天,很快便把巴蜀大地抛在了身后,径自朝海南三亚飞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们乘坐的这架飞机,是海军总部专门派来协助我们执行此次任务的专机。说是专机,听起来不错其实哪有那么舒服?飞机的屁股后面是个可升降的舱门,我们的演出物资就从这里装进机舱的,而我们则坐在挤满演出物资的舱内靠窗的两侧,这有点象电视剧《潜伏》里余则成飞台湾时坐的那架飞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飞机小,噪音大,飞得慢,也不高。不过透过飞机眩窗,却可较清晰观赏到地面景致,特别是过了琼州海峡,飞机简直如鸟一样低低地掠过海南全岛,五指山、万泉河、椰林寨依次映入眼帘,对在红色年代里演出过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我们来说,这些名字都是那样熟悉,亲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飞机到达海南三亚机场后,第二天,海军榆林基地首长组织我们一边休整一边参观…</p> <p class="ql-block">在榆林海军基地参观潜水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基地首长安排我们参观了榆林军港和潜艇基地,这是那种常规柴油发动机的老式潜艇,不过这也足够我们新鲜开眼的了,还一个个钻到潜艇肚子里去,装模作样用潜望镜扫描四周。我发现,潜艇内部其实很窄狭,根本不是平时电影中看到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傍晚,开往西沙的军舰起锚了。这艘大型运输补给舰,夕发朝至,第二天一早,便可驶抵西沙最大的岛一永兴岛。不用说,上舰后的我们更是兴奋异常。此刻正是日落时分,暮色低垂,苍茫间,巨舰劈波斩浪,遥望天际,红日将坠于万顷海浪之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出海晕船是大事,刚登船大伙都没感觉,哪知,不到半小时,随着船舷边涌浪的增高,大海开始了对轻视它的人的惩罚,也结束了大伙儿的浪漫情致,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头晕目眩,四肢摇晃地回到了船舱,有人甚至还呕吐起来。我也不记得我是怎样回到铺位的,而且周身衣服没脱,便倒头而卧,直至第二天早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天亮了,听船笛长呜,船将到岸。只见岸上,此时已是队伍排列整齐,彩旗飞舞,鼓乐喧天!那是西沙的军民,正热烈欢迎来自祖国大陆的亲人慰问团!</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西沙日记:</span></p><p class="ql-block"> 1983年4月6日。晴。西沙永兴岛。 今天是登岛的第一天。新鲜和好奇感完全压倒了一夜远航的劳累,以及晕船带来的身体不适。为了抢时间,也为了答谢岛上军民的盛情接待,小分队决定马上搭台,当晚就开演。</p><p class="ql-block"> 按团里规矩,当晚凡有重要演出,中午必须保证午休。但今天谁也没有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一个个都跑到海边去了。好在岛不大,绕上一圈也不过半小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下午安排去西沙最大的永兴岛唯一的政府机构——西、南、中沙群岛办事处参观。主人介绍得周详,也款待得殷勤,当然最过瘾的,莫过于砍椰子,喝椰汁。一个当地人,腰别一把砍刀,猴一般敏捷地攀上了椰子树,转瞬间就爬到了高高的树顶,接着椰果便如雨点般落下。更过瘾的是——甘甜浓香,奶般色泽的新鲜椰子汁,居然用桶装,用瓢舀!(那时在内陆椰子都极少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晚的首演很成功,一炮打响。因为这是赴西沙的首场演出,演员们自然憋足了劲,演得很卖力。而岛上军民也难得有这样一回高水平的艺术享受,自然很捧场,台上台下,相互呼应,掌声、叫好声如海浪般起伏,把慰问演出的气氛烘托得高潮迭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人舞《金山战鼓》开场,抗金英雄梁红玉,飒爽英姿擂响战鼓,激越鼓声,伴着翻飞的舞姿扣人心弦;青年舞蹈家苏冬梅的朝鲜族独舞《韵》,则轻舒漫卷,舞韵悠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藏族歌唱家雍西(歌星韩红的母亲,曾以一曲《北京的金山上》名闻全国,周总理还亲自为她改过歌词)的原生态藏族山歌,则把观众带到了神奇的雪域高原;二胡演奏家蒋才如(曾在60年代中期,创作二胡齐奏曲《北京有个金太阳》风靡大江南北)演奏的《战马奔腾》,更是技高一筹,激情四射,飞弓走弦,有如万马嘶鸣,赢来如雷掌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海风轻轻地吹,椰树轻轻地搖。</p><p class="ql-block">这里远离大陆,只是一片广袤汪洋中的孤岛,而我们的歌声,琴音,没有了往日里大山传来的回音,村野响起的和鸣,唯有我们所最不熟悉的海浪的伴奏声,这种感觉真的很特殊,很奇妙!入夜的海岛,注定了是个歌醉舞酣的不眠之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83年4月7日。 晴。西沙永兴岛。 万里无云,海天一色。蓝色的天,蓝色的海,唯有高大的椰子树,低矮的羊角树是悦目的翠绿色,长而蜿蜒的沙滩则是耀眼的银白色。西沙群岛由大小数十座数十岛山礁组成。风平浪静时,极象散落在无垠大海中的一串珠链,莹白剔透,光芒耀眼!</p><p class="ql-block">今天,海岛主人,驻军的首长给我们安排了两项活动:一是祭扫西沙海战烈士陵墓;二是游览石岛。</p><p class="ql-block"> 1974年1月,我海军南海舰队一部,雷霆出击,在西沙永乐岛海域痛击南越海军,并一举收复西沙诸岛,谱下了可歌可泣的史篇!今天亲临西沙,在南海不息的涛声中,走近海战中牺牲英烈的墓前,小分队每个人心里,无不充满肃穆与哀悼。……烈士墓碑前,我们脚步轻轻迈,花圈敬英魂!</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4月8日,晴,西沙金银岛。 永兴岛的慰问任务结束后,下一步行程便是由永兴岛出发,去周围海岛慰问。当时西沙驻有部队的海岛有10余个,今天,我们要去的是金银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去周围距离不太远的海岛,我们乘坐的多是一种能运载几十人的小型登陆艇。如海上行程较远,则必须乘坐速度更快的魚雷艇。</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装卸演出物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4月10日,晴。西沙中建岛。 万里无云, 天蓝蓝,海蓝蓝,人也好心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们要乘坐鱼雷快艇,驶往距离永兴岛最远的小岛——中建岛。(当时南沙我军尚未驻守。今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鱼雷艇驶离码头不久,这里的海水颜色就变很深很深,简直就象蓝墨水似的,这同许多人所见到的大海完全不一样,这里已经是地地道道的大洋了!海与洋,近岸与远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鱼雷艇的航速果然快,艇首翘起,如利剑般犁出两条雪白的浪迹。象是要和我们的快艇比赛似的,船舷两边不断有飞鱼从海中跃出,与艇身平行掠过,象空中的一道弧线,又插入前方的海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到大海深处,无风也能掀三尺浪!这鱼雷艇快是快,但由于它艇身小,颠簸程度比大船要厉害得多,有时迎面一个巨浪,波峰浪谷中,小艇就犹如一片枝叶。据说,有些刚上艇的海军新战士,都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晕船晕的都想跳海,更别说我们这些连大海都没见过的“陆”军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分队的人,这时都几乎横七竖八地躺倒在甲板上了,象一群晾在海滩上只有喘息之力的鱼。船舱小,除了机器的轰鸣声,还伴着浓浓的柴油味,加之高温闷热,起初,本想上甲板来吹海风,看海景的,这下都顾不上了,因为难受,一个个蜷缩在甲板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船时,发给每人一个小铁桶,开始不知干啥用。开船不久,有忍不住先吐起来的,接二连三都跟着吐起来,最后,每人的铁桶里都装满了足足小半桶,最先吐出的是食物,然后是黄色的胃液,继而是绿色的液体,真的是揪肠勒肚,倒海翻江,昏天黑地,世界末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此刻,众人正十分煎熬,竟有一个十分“讨人嫌”的人,居然还在一旁“轻松”地歌唱!原来是队里的雍西大姐,正一边手扶着舷栏,一边悠然哼唱着她们藏族的山歌。我心里想:“唉!你啥子时侯唱不行啊,非得这会儿来显摆你的歌唱水平?你不会是有啥不晕船的特异功能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来知道,其实是冤枉雍西大姐了,她也不是不怕晕船的哦,雪山上下来的人嘛,咋会不晕?此时,她是想用歌声,来帮助大家和她自己转移注意力的,可惜的是,这招也不灵,不一会儿,她也趴在船边大吐起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快艇的速度突然减慢了,中建岛到了。但船要想靠稳码头,是要费些时间的,还须有经验和熟悉航道的人把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小艇,在环岛礁盘中一条很窄的浅水航道里小心行驶。咦,前面海面上,咋赫然矗立着一艘巨大的军舰?!在这个大块头面前,我们所乘的魚雷艇都显得十分渺小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再近前,仰望舰身,居然是伤痕累累,且锈迹斑斑!艇上战士告诉我们:这是一艘废舰,从前是艘美军战舰,越战时,因不熟悉航道,搁浅在这礁盘上。美军后来拆走了舰上的全部机器,而将这庞大的舰壳遗弃在了这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本文作者在开往中建岛的快艇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祖国的南海,真是个巨大无比的聚宝盆啊,许多珍希海洋鱼类和其它动植物都盛产于此,甚至独产于此!比如大海龟、虎斑贝、凤尾螺、海石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们离开每座岛时,驻岛官兵照例是隆重欢送,还抬出了几大筐洁白漂亮的珊瑚、石花,作为礼品馈赠我们。每个人都可谓是“囊鼓箱沉,宝物满载”了!其实队员们私底下的“收获”才最丰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岛上战士守岛几年,或自己在海里捡,或跟渔民换,每个战士手上都珍藏有不少稀奇古怪,五颜六色的贝壳。有文工团来岛慰问,特别是当文工团里那些漂亮女演员上岛后,不少官兵都心甘情愿地拿出自己的宝贝,倾囊相赠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也难怪,官兵们在岛上常年面对的,就是四周一望无垠的大海,潮起潮落,四季如常,岛上绝大多数的日子平静,单调,乏味。而且这岛上的军营,如古往今来,全世界的军营一样,绝对只属于男子汉的世界,阳刚有余,阴柔缺失!官兵们的内心,有时难捱孤寂,血气方刚的精壮小伙,难免浮起青春的饥渴与躁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所以,但凡有人上岛,特别是女性,都会在官兵们平静如水的生活里,搅起一阵波澜,更别说是有不少漂亮女演员的文工团上岛来岛慰问! 漂亮女孩子无论走到哪都是一道亮丽风景,来到西沙这男人的世界,它的“杀手威力”,“美女效应”,更是得翻倍来计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甚至有人说,只要文工团来,用不着搭台唱戏,军营里有了姑娘们的俏丽脸庞,俊美身姿和莺歌燕语,那就是对官兵们最好的慰问!所以,文工团到来的日子,除了迎送的锣鼓,醒目的标语,年青的水兵们喜色滿脸,军营里天天象过年!</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4月11日。阴。西沙永兴岛。 天边的乌云被海风吹赶着,很快遮蔽了太阳。海上起了微浪。返回永兴岛的航程,要比来时更艰难许多。晕船的情况自不必说,船晃的厉害,人吐的更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本也晕船,但为了抓拍大伙儿晕船的惨状,常常“好了伤疤忘了痛”,背着相机在船上“乱窜” 。这天上船后,也再不敢到处乱跑,吃下两片晕海宁,找个角落躺倒不动,这样似乎要好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到码头后,都迫不及待下了船,虽然已踩在坚实土地上,却感到双腿仍象在船上一样摇来晃去。难怪有的小说中描写那些在海上飘泊了数月,历经风浪的职业水手,望到陆地后,都会情不自禁手舞足蹈,甚而颠狂落泪!</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回到驻地,大伙儿刚放下行李就忙开了,几乎所有人都跑到屋外的沙丘中,急切地翻找着什么东西。原来前些天,大家在海边都捡了不少贝壳,听当地人讲,要把捡到的带肉的贝壳埋在高温的沙中数日,待贝肉腐烂后用水冲洗干净,贝壳才能长期保存,如再用凡利水一漆,铮光闪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头天,大家各自悄悄找地方把贝壳埋藏起来做上记号。一回来,都赶紧先去“自留地”里,刨各自藏贝的沙窝,生怕别人偷走了自己的“宝贝”似的!接着又找来井水一遍遍冲洗,那天,宿舍周围尽是腐肉弥散的味道,那叫一个熏天的臭啊,但大家伙儿数落着一枚枚漂亮的贝壳,心里却都是美滋滋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4月13日。晴,永兴岛。 昨天去珊瑚岛演出,今天刚回来,都一身疲惫,下午队里放假半天。傍晚,我找到一处无人的海边下去游了一圈,队里原有规定,禁止单个擅自下海游泳,主要是怕有鲨鱼,还担心溺水,这片海域水情复杂确实怕生意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却不放在心上,只是,在完全不谙水情的大海里不敢大意,游不多远,赶紧上岸。脚底下踩着的,是珊瑚形成的礁石,西沙很多岛的周围,都是这种环状珊瑚礁盘。只要随意弯弯腰,把手伸入浅浅的海水中,就捞起来一大块黑乎乎的软体水生物——海参,后经人辨认,这就是大名鼎鼎而又稀奇珍贵的梅花参!</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人会问:你们岛上吃的怎样?是不是顿顿海鲜?!其实上岛这些天,无论走到哪儿,尽管岛的主人极尽殷勤,想办法在‘吃’上边费心,想款待好我们这些“贵客”,但毕竟岛上物资补给每周一次,遇到台风或其它意外还有断水断粮的可能,再珍贵的客人,岛主人也是有心无力,“巧妇难为无米炊”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岛上三餐,除了罐筒蔬菜,咸肉干,唯一新鲜时令,最受欢迎的,就属青枝绿叶的钢管菜了。另外,在每个岛的欢迎餐会上,总会有一道特殊的珍馐海味,端上来,都会让你瞠目咋舌在先,胃口大开在后,这就是南海富产的大海龟肉,或清饨,或红烧,烹制手法及味道,各个岛只是略有所不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注意,国家当时尚未颁布珍稀野生动物保护法,我国最早的“野生动物保护法”也是1988年才获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所以,那时海龟的捕捉和食用,自然无法可依,无罪可究了!——今注。)</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听守岛士兵讲,原来捕捉海龟,竟是这般轻松有趣:产卵季节,海龟都要爬到沙滩上来,即使有胆小的见着人想逃,海龟的爬行速度也很慢,你只要先断了它逃往大海的退路,便尽可轻松地走近去,把海龟掀个龟壳在下,四足朝天的,这海龟便算是捕获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所以,这每个岛上的守军,平时都圈养着数量不一的几只大海龟,也就是在海边修筑一圈围栏,把捉来的海龟关在里边,就象陆地上的每个连队,都会在圈舍里养上几头猪,逢年过节的,或有什么远道宾客驾到,便会杀上一两只!</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好几次遇到岛上杀海龟,免不了我们都去凑热闹,看稀奇。我们的演员也真是,杀海龟前,还要一个个争着抢着的,骑在海龟背上照像。你想,人块头多大份量多重,骑在龟背上,还对着镜头还要得意地还摆出各种造型,海龟只有边挣扎边喘气的份儿了,那场面,真是罪过,罪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杀海龟的场面则更为血腥。只见两名战士,一个主刀,一个当助手,把海龟掀翻在地,露出雪白的肚腹,然后将一把利刃插入其中,沿龟壳四周,不急不慢地旋转一圈,可怜而无助的海龟,此时除了圆圆的肚腹,顺着刀口剖开处流出一大滩鲜血外,眼睛里竟然流出了两行眼泪,似在无声地控诉着我们这些好吃且残忍的人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晚餐的饭桌上,则是另一番轻松愜意的场景:人人尽兴而啖,大快朵熙!虽说连队伙房的战士,都是些“等级外厨师”,把个珍希海鲜做得啊,你真是没办法恭维,要么,尽跟咬不动的牛肉似的,要么,就是没盐没味的只剩下海腥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不过海龟的那四只“脚脚”,吃起来却如鳝鱼般滑溜,队里有位北方籍的相声演员姓孔名宪景的,象是早就“深谙其道”,一边自已大啃特啃,一边神秘地悄声示人:“快吃,快吃,这东西大补着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赴西沙群岛慰问活动,除了文艺演出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即为每个守岛官兵拍张照片。而我除了演出时拉我的提琴,还要兼任摄影师的工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年代,普通人要照张黑白照都不容易的,哪象现在手机、数码相机全民大普及!特别是驻守海岛的官兵,苍海茫茫,交通阻断,许多战士都是上岛才穿上军装,守岛三年,退伍离岛时脱下军装,竟连张“光荣照”都未留下。所以,每逢有小分队要上岛慰问,官兵们第一个愿望,就是能照上一张能珍藏留念的好像片。</p><p class="ql-block"> 岛上照相都是临时选景。其实这岛上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景致可作背景,无非就是单调的营房,散落生长在各个角落的椰树、羊角树什么的,或是近处的沙滩,远处的大海。</p><p class="ql-block"> 我简单选好景后,用不着号令和动员,战士们马上就按我指定的地方排起了长队,他们一个个都穿上了整洁帅气的水兵服,每个人的脸上就象过年一样,无一不是难掩的喜色和兴奋!望着这长长的队伍,看着眼前朴实的士兵 ,我无形之中感觉到手中的相机,似乎比平时增添了一份重量!</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战旗文工团赴西沙群岛慰问小分队全体演职人员在海南三亚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专职小提琴教师;自由摄影家。原成都军区战旗文工团小提琴演奏员,四川省音乐家协会会员;四川省小提琴教育研究协会会员;四川省社会艺术(音乐类)考级考官。军队生涯30多年,军队离退休干部。从事摄影多年,曾任西南军事摄影学会会员;四川省政法委法制宣传中心特约记者;华西都市报文化新闻部特约记者。现为四川省摄影家协会会员;四川省企业家摄影协会副秘书长;四川省民族影像艺术协会专家委员;新华社图片库及成都经典汇文化公司签约摄影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