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叶榕随想

海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在鼓浪屿,我就注意到细叶榕,它的奇特外观让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是南国特有的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或许以前也见过,海南、云南、广州、广西,唉,时间太久没有了印象。再说,那时候还处于胶片年代,谁又会为一棵树浪费胶卷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细叶榕喜温湿,不耐寒。但是,细叶榕要生长到吸引你眼球的风景,起码有百年之上,树生须,须生根,天道循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我在鼓浪屿一些遗址或小巷里常常遇见粗壮的辫子般绞缠在一起的细叶榕,泉州文庙、安平桥,承天禅寺,开元寺也常见,就是五店市社区,梧林村社区这些新修缮景区,很少看到。所以,这些古树的百年史与环境可以相互验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细叶榕你不会认错,那长长的胡须般气根,一旦落地扎根土壤即发展成精壮的树干。就凭这个本事,别的树种拼命开枝散叶只为多多攫取空气和阳光,而细叶榕气根不仅攫取空气中的水分,一旦落地生根则攫取土地,相较之下,手段、野心高下立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一路遇见许多长相古怪的细叶榕,并没有特别注意树龄几何,回来整理手机,发现鼓浪屿会审公堂旧址上那棵斜靠券门的细叶榕,挂牌145年;鼓浪屿海关税务司遗址前从人行道上半空斜出的一棵,挂牌305年。而泉州开元寺建成已一千两百多年,文庙、承天禅寺也有千年,安平桥近九百年,如果寺庙建成即有树,桥建成后即栽树,那么,那里的细叶榕是不是寿比开元寺,寿比文庙,寿比承天寺,寿比安平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巴金在《鸟的天堂》里写过一棵独木成林的细叶榕:“是一棵大树,有着数不清的桠枝,枝上又生根,有许多根一直垂到地上,进了泥土里。一部分的树枝垂到水面,从远处看,就像一棵大树躺在水上一样。”巴金笔下鸟的天堂就是广东江门天马村天马河,现在已经是国家级湿地公园,栖息超3万只鹭鸟,每日晨昏可见“万鸟归巢”奇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看着细叶榕密密麻麻的根系,你有没有想象过,如果在地下,这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对,我说的就是固土护坡的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今年6月,广东茂名信宜有个村子,因台风强降雨引发滑坡,35间房屋受损。看看鼓浪屿上两棵145年、305年的细叶榕,都被台风扯歪了身躯,只要没有连根拔起,歪斜着一样欣欣向荣,这就是细叶榕的生命力。所以,防灾抗灾的长远规划中,是不是可以让细叶榕参与一下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为什么古村古寺必有细叶榕?在闽南、岭南等地,榕树被视为“风水树”“吉祥树”,这在《岭南杂记》(清·吴震方)可以考证:“榕,粤中处处有之,有一株而覆数十亩者,根出地上,互相纠结,甚有奇形……观此者视为瑞。”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这也能“视为瑞”?你不要笑,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异端生长”,古人以虔诚的敬畏之心从中体悟出天道所在:长寿、繁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既然道法自然就是生存法则,那么,风水树、吉祥树就不再是简单的树,而是承载文明的精神符号。人类的砖木结构撑不到百年就得修缮,你找不到初建朝代的一片砖瓦;而鼓浪屿、开元寺、承天寺等地的百年细叶榕,已成为历史文化地标,见证城市变迁。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你不要诧异,榕树的长寿就像古籍一样有其价值。徐霞客游记提到云南保山腾冲:“村头有大榕,盘根错节,垂乳千百,其下可容数十席。”这棵树现在考证有700年高寿,亚洲第一,腾冲名片。而广西河池罗城也曾有记:“过一溪,溪上有桥,桥侧巨榕一株,根跨溪上,干横卧作梁,水穿其下,如天然虹梁。(徐霞客)”可惜,现在好像找不到这棵树了,留下了古籍不得验证的遗憾,当然,这样的遗憾在我五千年历史上,何其多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除了梅兰竹菊,榕也能提供情绪价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柳宗元有:宦情羁思共凄凄,春半如秋意转迷。山城过雨百花尽,榕叶满庭莺乱啼。借落叶写尽贬谪心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丘葵(宋末元初,泉州同安金门人)有:弥陀岩下苍榕树,借我今年两度游。客思凄凉无奈老,水光潋滟最宜秋。便思乘兴归沧海,却恨知心远白鸥。日暮强随年少去,溪山好处尽成愁。这是写国仇家恨,弥陀岩就在清源山上,上书一个“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汪广洋倒是有几分田园心情:榕树阴阴集暮鸦,竹深人静似仙家。芭蕉小苑垂双实,茉莉南州压万花。这首诗估计是外放岭南时所写(1376年),处江湖之远超然物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不过,汪广洋的超然物外让我心生唏嘘。汪广洋元末进士,通经能文,朱元璋称其“处理机要,屡献忠谋”。如果他能不忘初心,不与胡惟庸淮西集团沆瀣一气,及时站队朱元璋与淮西集团作斗争,他不会被胡惟庸案所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但是,“廉明持重”的人或许就是老好人性格,刘伯温曾说“此人浅薄”,暗指其缺乏派系根基,难以对抗淮西集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汪广洋江苏高邮人,与淮西集团毛关系没有,皇上要搞淮西集团,就不应该再趟胡惟庸的浑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胡惟庸对付朱元璋的办法就是满朝文武都拉下水,连李善长也在其中。因此,消灭胡惟庸势力成为一个棘手的问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老朱叹息一声只说道:“那就都杀掉吧”,历时10年约3万人,老朱就是这样的狠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我本意想就榕树练练笔写篇散文,写到这里发现散得一塌糊涂。</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