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高窟

左岸

黄沙吹窟老，残壁响驼铃。佛面蒙尘久，孤灯守寂星。 　　早上从嘉峪关出发，沿G30连霍高速一路向西，目标莫高窟，全程约380 km。GPS显示预计行驶时间4小时20分。我知道，河西走廊的风沙与限速会让抵达时间有所出入。 　　离开嘉峪关约30 公里，黑山湖出现在左侧。G30在此与G312国道并行，海拔从1800 m缓降至1500 m。 　　　继续西行，玉门风电场进入视野。旷野之上，排列整齐的座座风塔高耸入云，巨大的叶片在缓缓旋转。 　　忽然，路边一尊白色的雕塑闪进眼帘。停下车，走近细看，是藏族少女达娃央宗的雕塑：纪念她为十一届北京亚运会采集火种。当年，火种采集仪式是在青藏高原的念青唐古拉峰脚下由她完成的。 　　 赤金峡景区位于甘肃玉门市西约50公里的石油河峡谷，是以赤金峡水库为核心打造的4A级综合旅游区。因不在计划之列，便没停车。 　　行不多远，铁人王进喜纪念馆豁然现在眼前。车停进空荡的停车场，四周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纪念馆外墙是水泥灰，表面被风沙啃出细密的麻点，像一张放大的“旧贴图”。 　　当年电影“创业”上映的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电影中王进喜“宁可少活二十年，也要拿下大油田”的铿锵话语犹在耳边；如今，一切都在变…… 　　想进纪念馆看看，哪怕里面只存放着一些精神碎片；我只想缅怀一段历史，致敬一个时代；可是纪念馆大门紧闭。 　　车过玉门老城，废弃的石油工人村像一片被“删档”的副本，红砖墙刷着七十年代的标语，阳光一照，颜色剥落得像老去黄历。 　　摇下车窗，让风灌进来，带着原油与尘土混合的味道。那是“工业乡愁”的气味。 找到一条烟火依旧的街，简单用完午餐，心却像失去了锚点……对于一个民族，有些历史不该忘记，有些精神应该传承的啊！ 　　敦煌的沙尘在远处形成一道金色“沙墙”，阳光把戈壁变成一张巨幅的沙画。关掉导航，关掉了音乐，让轮胎与沙地摩擦的噪音充满车厢。 　　莫高窟就要到了，在不远的前方。而轮胎碾过的每一粒沙似乎在提醒我：所谓永恒，不过是风沙与时间达成的临时妥协。而莫高窟，正是这种妥协的产物。 　　从盛唐的驼铃到北魏的梵音，不过是旅者的一念之间。转一个弯，莫高窟的牌楼立在路的尽头。 　　时间被洞窟的黑暗吸走。冷光手电的光柱扫过崖壁，密如蜂房的洞窟一层层叠上去，仿佛喊一声，就会有唐朝的工匠探出头来回应。 　　关掉手电那刻，黑暗像床厚重的绸被盖下来，听见心跳，还听见壁画里鼓乐的梵音……原来凭吊、怀古是这样一种感觉哦——被古人轻轻接起。 　　离开佛窟，后视镜里莫高窟的牌楼越缩越小，最终化成一粒朱砂，烙在天地交界处。 　　夜宿敦煌，久不能寐，脑子里老是浮出铁人雕塑…… 　　我把声声清脆驼铃留在了路上；把莫高窟一千六百年的梵音留在了风里；只带着莫名的怅惘、只有自己知道的痛，折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