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关钟楼

施先生

上海是我的第二故乡，海关大楼又是上海的名片，它建立98年以来每天准点报钟，其洪亮的钟声响彻黄埔江畔，给人以力量和激情。它曾经是浦江两岸最高的建筑，大楼从来不对外开放，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文革时期，海关大楼旁边的市政府大楼可以随意进出，我和哥哥曾经在一楼打过一个小时的羽毛球，可是就在隔壁的海关大楼就不能进去，这也成我的一个遗憾。

上海海关大楼位于中山东一路13号，其历史可追溯到1845年，第一代江海北关建成，为中式官衙式建筑。1893年，第二代海关大楼落成，采用英国哥特式风格。1925年，第三代海关大楼奠基，由公和洋行设计，1927年12月19日落成。大楼为希腊式新古典主义风格，其钟楼顶上的大钟与伦敦大本钟都是英国制造的姐妹钟，钟楼的外形和敲钟的声音一模一样。难怪我到了伦敦看到大本钟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动。1949年，江海关被接管，后更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关。钟楼四面为圆形钟面，每面钟面用12角棱形图案组合，直径达5.4米，由100多块错落有致的白玻璃组成，钟的指针用紫铜制成，时针长2.3米，分针长3.17米，钟面设计简洁大方，与钟楼的整体风格相吻合。

今年金秋，上海海关大楼宣布对外开放两个月，时间是9月29日到11月28日，每天预约50名。海关大楼由于是近百年以来第一次对市民敞开大门，抢票非常难。我在国庆节上午10点整抢票，竟然排在3250名，额度只剩20名。我正打算退出，排名一下子到2000多名。正当我疑惑不解时，排名又升到1000多名。我的运气真的爆棚，当额度只有3名时竟然抢到了10月6日下午三点半的一张入场券。

10月6号正值国庆假期，上海外滩的游人特别多，我提前半小时出门到那里时，离进场还有20分钟。门口检票的青年人照顾我，提前放我进去。当我一走进旋转门进入大厅的时候，就被眼前的壮观景象惊呆了。底楼大厅的天花板是精美的八角藻井，八面各有一幅帆影海事壁画，每幅图都由上万颗彩色马赛克镶拼而成，色彩丰富，图案精美。藻井中心还有国际通行的海关标识商神杖，后来成为中国海关的标识元素之一。

这些壁画是彩色马赛克镶嵌作品，每幅由上万颗天然色彩的马赛克拼贴而成，工艺精湛且色彩历经百年仍保持明艳。八面壁画分布在八角形藻井穹顶的各面，穹顶底色以淡蓝色模拟海面，搭配贝壳、海藻等装饰元素，整体营造出浓郁的海洋氛围。

壁画中的帆船是上海传统沙船与西方商船的结合：其中的“沙船”是上海本土标志性航运工具，曾大量活跃于黄浦江、苏州河，承载着近代上海的贸易运输历史。同时也融入了西方古典帆船元素（如古亚述风格的五桨帆船），既呼应海关“对外贸易监管”的职能，也体现了外滩建筑“中西交融”的特色。八面、每面双帆船的设计，既契合穹顶的八角结构，也隐喻近代上海作为“航运枢纽”的繁华。16艘帆船（八面×2）象征着黄浦江畔往来不息的商船，直观呈现了海关大楼作为“贸易监管核心”的历史定位。这些壁画不仅是装饰，更是上海近代航运和贸易史的缩影。

在海关大楼一楼大厅里，有一台时光留声机。当我带上耳机，里面就传来了海派女作家陈丹燕介绍海关大楼的优美声音。上海海关大楼始建于1927年，是外滩地标之一。它曾是远东最大海关机构，钟楼乐曲源自《威斯敏斯特》曲，它由周围四个定音铜钟组合而成四个音阶。报时钟声则由中间一个大的铜钟完成。整个结构完美无瑕，和英国伦敦的大本钟相同。

这口大钟由英国公司设计制造，总造价5000多两白银，1927年制成并运抵上海，1928年元旦正式敲响第一声，此后便成为上海的报时标志，其钟楼在当时亚洲排名第一、世界排名第三。大钟起每逢一刻钟就奏响英国《威斯敏斯特报刻曲》，成为当时上海的标志性声响。1966年报时乐曲改为电子版的《东方红》，因为四个定音钟敲不出东方红的旋律。钟面装饰也相应做了改装。1986年因英国女王访沪，大钟恢复原状，重新奏响《威斯敏斯特报刻曲》，钟面装饰也同步复原。1997年为契合香港回归的爱国主义情感需求，从当年6月30日零时起停奏所有报时乐曲，仅保留整点钟声。2003年大钟再次奏响《东方红》，此后这一乐曲沿用至今。没想到百年的上海海关钟声改动了四次，成了一段传奇的回忆。

我行走在上海海关大楼一楼到三楼的楼梯上，楼梯地面、台阶均以抛光马赛克铺砌，墙面下半部分保留初建时的灰褐色釉面砖（抗黄浦江潮湿盐碱），扶手是上世纪20年代的细工铁艺，整体是希腊复兴风格的庄重几何结构。主楼楼梯围绕电梯盘旋而上，从上层俯瞰呈层层重叠的几何美感；辅梯则为直线型，前楼、后楼部分楼层连通，走起来有“迷宫感”。台阶比例经过设计，既保持建筑庄重感，又不会显得拥挤局促。

楼梯转角处陈列建筑砖石样品（附工艺介绍），二、三楼转角及电梯间还有建筑修缮展项（含大楼模型、年表图纸）。墙面保留老式消火栓，与斑驳釉面砖搭配，复古氛围感强烈；部分区域可见铜框花格玻璃门，延续初建时的装饰风格。这些楼梯既是通行空间，也是“建筑历史博物馆”，每处细节都藏着百年前的工艺与故事。

上海海关大楼二楼是仍在使用的办公区域（未对外开放），如今作为“上海市口岸服务办公室”的办公场所。这里保留着大楼初建时的木质门窗等复古装潢，一边延续着海关的职能属性，一边以百年建筑的空间承载着现代口岸服务的日常工作，是历史建筑“活态使用”的缩影。我参观的时候二楼办公区也在放假，透过门缝朝里面看，办公室门口写着国庆放七天假，工作重地凭工作证入内，谢绝市民参观。

海关大楼三楼是精心设计的历史展陈区，摆设以老物件+图文展为主：墙面挂着大楼不同时期的修缮图纸、旧海关制服复刻件；展柜里陈列着当年的报关单、海关印章等文物；还有按比例缩小的大楼模型，搭配说明牌详解建筑结构。这里用实物+资料还原了海关的百年工作场景，是了解其历史职能的窗口。

其中最暖心的是在三楼的一排书架上摆满了从1927年到2025年各个时期的英文报纸，供大家随意翻阅。从这些珍贵的文物复印件上，当时建造海关大楼的各个细节都展露无遗。我翻开那一张张字迹清晰的旧报刊，感受到了当时建造这座远东最高的海关大楼的热闹场面和深远意义。

海关大楼三楼是互动展陈区：长桌上的装置可插入八张图片，对应大楼不同时期（如初建、修缮、职能变迁等），插卡后机器会显示对应历史信息。现场还有建筑模型与图文展板，游客可通过“插卡看展”的形式，直观了解这座百年建筑的岁月流转，是历史与现代互动的典范。

来上海海关大楼三楼，解锁“插卡读历史”的趣味玩法！八张图片对应大楼不同时期，往展桌装置里一插，机器就会弹出对应的老故事——从1927年初建的穹顶壁画，到如今的口岸办公场景，百年变迁都藏在这张张小卡里，边插卡边看展，像拆时光盲盒一样有趣。

在海关大楼三楼的光影秀里，百年时光被揉进光影：1927年落成时的穹顶壁画、钟楼钟声，在幕布上晕开成复古胶片质感；随后画面流转，从近代航运贸易枢纽，到如今口岸服务的办公场景，修缮后的马赛克、铁艺楼梯一一浮现。

光影里既有老建筑的工艺温度，也藏着城市商脉的变迁。当画面渐亮，新的城市图景与大楼轮廓叠合——它不再只是历史地标，更会以“活态遗产”的姿态，在未来继续承载贸易记忆，让百年钟声与现代口岸的节奏共振，成为黄浦江边的打卡热点。

如果你要参观大楼屋顶的钟楼，一定要事先备案批准，由专职人员带领你乘电梯来到9楼。到9楼后通往钟楼的扶梯是117级钢制螺旋扶梯（其拆分为“69级到机芯房+48级到铜钟座”的分段数，合计为117级）

这架扶梯仅容一人通行，呈旋转式设计，是抵达钟楼机芯房的必经通道，如今也是钟楼维护人员日常作业的“通勤路”，承载着海关大楼百年钟声背后的运维故事。这架扶梯仅容一人通行，呈旋转式设计，是抵达钟楼机芯房的必经通道，如今也是钟楼维护人员日常作业的“通勤路”，它承载着海关大楼百年钟声背后的运维故事，作为普通市民一般是不允许进入的。我小姨在5年前作为民主党派代表，有幸进入到钟楼的最上面，近距离观察复杂的机械结构运行过程，贴着大钟聆听了激动人心的钟声和东方红乐曲。

上海海关大楼是一本大写的上海发展史册，参观上海海关大楼，像读一本摊开的城市史诗。穹顶帆船壁画里，是老上海航运的潮起潮落；楼梯釉面砖与铁艺扶手上，沾着百年岁月的温度；三楼插卡展与光影秀，把“远东海关之巅”的往昔、如今口岸办公的日常，揉成可触的记忆。它不止是外滩名片，更是活着的坐标。百年钟声里，藏着上海从贸易枢纽到国际口岸的生长轨迹，旧痕和新声，都在这栋楼里落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