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窗盛开的霜花

念青

丝雨［妙笔凝峰，诗约今冬］满窗盛开的霜花

文字:念青

美篇号 :2642662

图片:网络

没在北方生活过的人，是很难知道玻璃上的霜花是怎样的一件事情了，我是知道的，而且需要反反复复的诉说，因为诉说本身就充满着力量，它是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文化与记忆。

霜花和雪是不一样的，雪飞扬在外面，下起来洋洋洒洒的一地，让世界有着铺了银色地毯似的浪漫。霜花是屋子里的，屋子里玻璃窗上的一幅浪漫的杰作。

在北方家家都有火炉，这是冬天唯一的取暖方式。父亲准备起床时先是咳嗽几声，在炉子的最底部先放上一层废旧的报纸，报纸点燃后把柴火放进去，等着柴火燃烧起来了，最后铺上一小块一小块的煤砖，这时候屋子里就暖和起来了。

母亲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怀里抱着我们晚上脱下来的绵衣绵裤，一件一件地在炉子上烤热，谁穿的烤热乎了，谁就腾地一下从暖暖的被窝里钻出来，用最快的速度穿上绵衣绵裤，不然怕热气散了。把腿套进绵裤时，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冬夜的冰凉冷峻。

下雪时，光秃秃的树枝上朵朵梅花盛开，山坡披上了一条条圣洁的哈达，地面上是厚厚的积雪，踩上去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再寒冷的季节麻雀还是有的，它一飞起来，就带动着一树的雪纷纷落下。中午时分，母亲在炉子上做好了一锅面片，我们家庭有七口人，一人一碗，在碗里放上些用青油烫熟的辣子面，然后再倒上一点醋，一道北方特有的面食在便热火朝天的氛围里吃了起来。

冬天有冬天的好。到了下雪天，或者气温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里，母亲就没有了平日的忙碌，我们围坐在火炉旁让她说说她童年的事情，讲讲一些关于老鸦村庄里的一些奇文异事，也说说外奶奶的耳朵是怎么听不见的，外爷生病后是怎么跑到大河里被水冲走后又被村子里的人救了上来……一代又一代的故事就在火炉旁里燃烧升腾后又化做袅袅烟雾弥漫在窗子上。父亲倒是很少说起有关他家庭的一些事，只能在母亲的讲述里听到一些。

老辈人常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在自己的亲身经历里，觉得这一句话是正确的。化雪的时候室外冷极了，而室内的温度是暖和和的，气温的差异就会形成玻璃窗上的霜花。早上拉开窗帘的一瞬间，就被玻璃窗上的霜花惊呆了。满窗的霜花盛开了，有的霜花像笔直的白杨树，有的像婀娜多姿的柳树，有的像菊花，一朵一朵的尽情绽放。有的霜花像宫殿，像鸟在飞，也有的霜花像极了草原上的牛羊，总之你看到了什么，霜花就是什么，你能想象到的图案，霜花都能表达的淋漓尽致。

用手指在霜花上轻轻地游走，就走出了一条乡间小道，道路两旁有绿绿的树，有红艳艳的小花，所有童年里最浪漫的思想感情，就在这霜花里一点点的实现。手指的体温触摸霜花久了，霜花就一点点的消融了往下淌着小河一样的静静地流水。我是舍不得美境被破坏了的一个人，于是停止了在玻璃窗上的手指漫游。总以为霜花是在夜里做着自己的梦，然后把梦境毫不吝啬地画在玻璃窗上，变成了属于自己的童话。能看到的人就看到了，喜欢的人就喜欢了。万事万物其实都在寻找缘份之人，至于其它的就不重要了。

冬天里的故事很多的，学着像男孩子一样滑冰，捏雪球打雪仗，堆雪人。这些细碎平常的事是不必多言了。现在是早已看不见玻璃窗上的霜花了，那似乎只是儿时的一场虚幻的梦境，离我已经很远了。现在城市的夜空永远都是清晰、明亮的，没了童年深沉的夜幕，没了闪烁的星辰，当然也没了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