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在月黑风高夜的女孩

远方风景

　　2025年最不缺的就是阳光了，感觉从七八月份蒸桑拿似的酷热，到9、10月份的热浪滚滚，一直到12月份，一路阳光普照。吃过午饭，我慵懒地窝在阳台躺椅上，边听小说边尽情地享受冬日暖阳。

小说讲的是上世纪60年代，一位小姑娘去拔猪草时不小心陷入沼泽田的故事。故事不长，小姑娘遇险不惊成功自救令人敬佩。她的故事也勾起了我五十多年前那不堪回首的迷路在月黑风高夜。

十一岁那年深冬的一个周末，天，下着毛毛细雨，这样的天气是不适合砍柴的，只能去拔猪草，平时周末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农村小孩当然不会偷懒在家玩耍。于是我和十岁的梅、九岁的环相约一起去拔猪草。

那天我家的大肥猪宰了卖给了供销社，买回来的小猪也吃不了多少猪食，爸爸妈妈叫我别去拔猪草，想到回来时能吃上好久好久没吃过的美味猪肉，还是很开心的拎上菜篮子出门了。那时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猪，近一点的地方是很难拔到猪草的。于是我们决定到较远的大章山碰碰运气，或许那里还能拔回一篮满满的猪草，我们三个小不点，提着篮子一边拔一边走，那里的猪草真的要比村附近多，不大工夫就拔了半篮子，我提议先把拔来的猪草倒在树根下用野草盖上以防被他人顺走，并做了记号，省得回来时找不到，等下回家时原路返回，这样也可以轻松点。三个小姑娘就这样很快翻过了大章山，我突然看见前面有一片梯田，田里好像有很多猪草，三个小姑娘见了马上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埋头挖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田塍上走过来一位大娘，她问我们是哪个村的，并告诉我们她是养猪场的人。原来这里有个生产队养猪场，那时候很多生产队就在农田比较集中的地方盖个猪场，猪粪可以就近撒到稻田当肥料。大娘说时间不早了，她都已经烧晚饭了，这里离家已经很远，你们快点回家吧！

我们一听离家很远，也顾不得放在大章山树下的那些猪草了，就拎着篮子往家跑，跑着跑着，发现前面有个岔路，路上静悄悄的，除了几声鸟叫，就只有我们三人，我们谁都没到过这个地方，左瞧瞧右看看，该往哪边走呢？正巧路边停着一担柴，捧柱的方向是朝着左边的，我想这样放，家肯定是左边方向。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毛毛雨不知啥时候已停了，过了一会儿山川完全被黑暗吞噬，也完全看不清路面，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毕竟才十来岁的小女孩，比我小的两女孩已经哭了，我只有壮着胆子，“不要哭，不要哭，肯定能找到家的。”我想还不如先到隔壁村，因为我知道到隔壁村要比我们村近，而且我大姐就在隔壁村教书。我们走了一段横路，我想着就从这山上下去，就可能是隔壁村了，于是我们就往山下走，那一座山正砍了杉树，树木横七竖八的倒着，我们也顾不上杉树叶那针尖般的扎人，借着一点白光摸索着前行。往下走，横七竖八的杉树倒是没有了，好像是开垦后种过什么农作物的大山，光秃秃的，路边有一段大约20来米宽的白晃晃的坡，想必是山洪来时冲塌了的山体（第二天回去取菜篮子时发现下面都裸露的石块）。我想坐着滑下去，转念一想天黑看不清虚实不能贸然行动。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我们终于来到了山脚下。哪有什么隔壁村连仅有的那点路都不见了，前面好像是大森林，还听到了哗哗的水流声和野Wan（一种民间流传中的鬼）的沙哑的叫声。

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又累又饿又害怕的我们已经提不动篮子了。我们决定把篮子放在山脚下先回家，然后摸索着原路返回到山路上，这一次是往右边走了。走出不远见有梯田了，还看到了隔壁村闪亮的路灯，我也渐渐地放松了心情，啊！终于可以回到家里了。田间小路泥泞不堪，湿漉漉的石块也滑得很，我们相互鼓气，还唱起了“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一一”，还不等两句唱完，环摔倒了，我连忙把她扶起来，她刚站起来突然惊叫起来，“有鬼一一”，原来她发现路边有一座新坟，坟面刷着白石灰尤其显眼，坟墓的边上仿佛有三个影子在晃动。我平时也很怕坟墓，平时常听人说，死人在夜间会从坟墓里爬出来。刚建设的好心情瞬间倒塌，他们两个又呜呜的抽咽起来。忽然，我听到有人在叫我们，我清晰地听到了爸爸在叫着我们三人的名字，还影影约约看见了手电筒晃动的亮光，由于离得太远，无论我们怎样叫喊回应，那声音只在空旷的山野回荡了一下又渐渐远去了。

当我们走到隔壁村时，大路上有人看到了我们，问我们是哪里的，我告诉了他们。他们问要不要送一下我们回去，我说我大姐就在这里教书的。我们先到环的大姑家，他们已经睡了，叫开门后，环大姑给我们烧晚饭，我去学校见了大姐。大姐先到大队（现在称村委）打电话到我们村，告知我们已经在她这里了，然后拿出自已的衣服给我换了。还没等吃完饭，我妈妈和她俩的哥哥也赶到了，足足五里山路就这么快到了，肯定是一路跑过来的。我妈妈见了心疼地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叭嗒叭嗒滴在我头上。

时光已过去50多年，回想起那可怕的月黑风高夜还是心有余悸，不过还要感谢自己那时的假装淡定，还有没去被洪水冲塌的地方为抄近路滑下去的鲁莽，不然后果会是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