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与流年

路人哲

<p class="ql-block">  星期五打电话给妈,问晚上吃的什么菜。她告诉我,舅妈做的猪血炖肉,很好吃,原料是乡里的,还有蛮多,问我明天去不去吃。</p><p class="ql-block"> 听到是乡里的猪血炖肉,想来也是很久没有吃了,垂涎欲滴的咽了一下口水,立马就答应下来。</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到妈家的时候,大哥也到了,还带了一瓶酒。看到我,他还特意举着茅台样的瓶子,摇了摇,好酒。</p><p class="ql-block"> 看到酒,我也心动。除去我生病的这几年,实际上我也算是个好酒之人。所谓好酒,只是喜欢,但不是那样刻意奢求酒的好坏的那种。说到喝酒,也还行,有量,但没有酒瘾。想想往往举起酒杯,就会激起一丝丝感慨,又或许是忘不掉的一抹抹忧愁吧。</p> <p class="ql-block">  现在想想,我第一次接触白酒,是在大学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那天是我过生日,鲜衣怒马之时,加之也还有钱,一共在大学食堂搞了两桌,加上三瓶那时的赊店,共花了八十多块。记得印象最深的是老五的女朋友也是我们班上的林姓女生。毕竟是北方人,人也爽快,几杯酒下肚,话也出奇的多。桌子上说些什么,发生过什么,都已忘掉。记忆中,最后上的那份鲜山楂做的醒酒汤,印象倒还是有些。汤,酸甜酸甜的,人在酒中,最喜爱的就是这种味道。而酒桌上最让人挂心的是林姓女生喝得差不多时舀山楂汤时伸出的兰花指,倒让我们寝室谈论了一整个冬天。</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上午的制图课,我正听着闫教授的讲解,陡然心中一阵剧烈的翻涌,吐了一地。在同学们的诧意中,我们慈眉善目的闫老发话了:北方冷啦,同学们要穿好衣服,不要搞得家中的父母还替我们的冷暖担忧。</p><p class="ql-block"> 这正是我们的老师,把我人生的第一次醉酒当成了我的一次感冒,并带上家长式的叮咛。现在想来,我是多么的无地自容。</p><p class="ql-block"> 我到厕所清理呕吐的污秽之物的时候,我看到窗外的落叶,静静躺在树的周围,有风,从树边刮过。</p> <p class="ql-block">  大哥把酒打开,一股诱人的酱香扑鼻而来,酱酒的神与韵,随他开酒的那一刻,体现到了极致。把酒杯满上,并浅浅的舔上一口,就着那在炉火上翻滚着的猪血炖肉,和舅妈刻意为这餐午饭精心而备下的好菜,一口咽下,多么惬意!</p> <p class="ql-block">  酒饮微醺,刚好回忆往事。</p><p class="ql-block"> 二次醉酒是在兄弟三十六岁的那天。那天高兴,酒好,人爽,喝得也开心。不知道自己最终喝了多少,只记得上了回家的的士。</p><p class="ql-block"> 下车的时候,我是死个人的不下,任凭司机怎么劝我,我就是不下。最后司机对我说,我求求你,你下去,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好不?</p><p class="ql-block"> 我究竟是怎么下的车,这些我是不知道的。幸好我邻居在场,这些都是他的转述,才有了今天的谈资。他说,多么可爱的人啦,司机把你送回来了,呵呵,还要他给你出钱。我知道他所说的多么可爱的人,这人一是指我,醉得可爱,二是指司机,无可奈何。</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现在的社会,还有这么可爱的人吗?</p> <p class="ql-block">  二杯酒下肚,这酒还行。我是极爱酱酒的,虽然不是什么高端人士,性格也还沉稳,也还注重生活品质,而且对历史文化还是有较深厚的情感的。</p><p class="ql-block"> 在我多次的催讨下,大哥才把酒满上。不知不觉,我们兄弟二人从“兄弟一日酒”的情义,到“勋业百年灰”的过往,从流年与酒的际遇,到往事淡淡的境况,一一道来。</p><p class="ql-block"> 时光又回到十五年前的正月初一,这天应该是我第三次酒后生事。</p><p class="ql-block"> 正月初一,堂哥三兄弟来给他叔(就是我父亲)拜年。伯父早已过世,叔叔就是其最亲的长辈。家里两个哥哥没在本地,父亲只是小饮,我作为主陪不得以以一陪三。</p><p class="ql-block"> 那一餐酒喝得何其叫爽!</p><p class="ql-block"> 他们走时,我已是晕晕忽忽。就在我既将要梦到周公时,儿子急急的进屋,对我喊道,爷爷在和的士吵架。</p><p class="ql-block"> 我一溜烟的来到楼下,原来父亲在和司机讲价。原来的价格是按表的价格加上节假日的加价,大概就是三十元的样子。而的士开口就要五十。父亲也难得再争,说五十就五十吧。把钱递给他。那个司机准备接钱上车走人。谁知我在旁边,所谓酒壮英雄胆,我充其量算个狗熊吧。但是酒确是给了我以胆气。我呼的一下抓住他接钱的手,另一只手抢过了钱,不给。要他按正常价格来收。他不同意,并说坐就坐,不坐就滚下车。我啪的就是一拳,滚下车,凭什么滚?司机当时脸上就肿了起来。他双手捂着脸,对他的同伙叫,喊人,他打我,叫他们拿家伙,今天找他搞点钱。一边开始和我吵。</p><p class="ql-block"> 那时常德的的士乱啦,他们每人车上都有电台,一有事就相互窜气,相互帮助,车就停在那里,全要对方出钱。最后闹到派出所,我这边也出了400元钱。他右边的雨刮器被我在混战中扯断。</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那些不爱喝酒的人,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打人。我告诉你,那叫冲动。人有的时候,就应该冲动。现在,父亲也故去,大堂兄也走了。这留下的,是酒,不再谈豪气,是故人,是怀念,是断不了的情愫。</p> <p class="ql-block">  大哥一共倒了四杯酒,摇了摇瓶子,悉悉索索的响声还有,细细听来酒已经不多。满上!看着妈和舅妈下楼打牌去的影子,大哥赶快又把酒瓶斟了个底朝天。</p><p class="ql-block"> 地点又一次回到河南南阳。那是那年的夏天,公司的老总要到南阳转转。,我是分管负责人只好也跟着转转。中午在唐河吃了碗面,席间看见南阳的刘总拎了瓶酒,二一添作五的分成了四杯,一人一杯,先垫个底吧!</p><p class="ql-block"> 中午吃面也喝酒,南方人是出奇的不习惯。没办法,在主人要求和带动下,好歹是干了。</p><p class="ql-block"> 只觉得有风,还有哪里有风哪里就不热的太阳。</p><p class="ql-block"> 晚上的酒宴那才叫热闹。按南阳的习俗,什么东西都是全套,什么主陪副陪,什么四菜开席,什么鱼头贵宾,七晕八素一大堆。所以说南阳人喝酒实在,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p><p class="ql-block"> 这一晚,我是醉了,一为南阳人的豪爽稳重,淳朴好客,二为南阳人的聪明智慧,包容与重义。</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吃早饭时,老总告诉我,昨晚他醉了,晚上我们两个穿着短裤要在走廊里搞赛跑,一层的客人全晓得。有这事?我心头一楞,这是何等的境界!</p><p class="ql-block"> 还好,是夏天。</p> <p class="ql-block">  “今天,我们兄弟可是喝了一瓶酒。不知接下来的岁月会发生什么?”大哥用手揩了揩嘴巴,并揝下如此沉重的话题给我。</p><p class="ql-block"> 不知接下来的岁月会发生什么?我也这样问自己,并无从回答。</p><p class="ql-block"> 这些年来,有些醉酒,虽然有些伤身,从根本上来讲,它从来没有伤心。有些事,必须去做,为了酒,这酒讲的是情义。</p><p class="ql-block"> 我经常用酒去敬流年,用时间去等酒,念着“东篱把酒黄昏后”的词句,去珍惜岁月留下的印迹;擅长用余酒凝成酒花,把一颦一笑的温暖磨合成人间烟火味里的彼此守候。</p><p class="ql-block"> 流年的一举一动,都浸在酒中,在酒味的芳香中发酵,愈久愈醇,一盏浓酒里,沉浮的尽是回忆。</p><p class="ql-block"> 问题的回应我摊给流年的酒里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