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体面与牵挂

牵手2025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凌晨两点多,隔壁卧室又准时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我不用起身也知道,是母亲又在悄悄洗漱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是个极爱干净的老人。母亲住的老屋是当年地震后翻建的,青砖木檩的结构,方格子窗总是挡着些光线,屋里算不上明亮;堂屋因常年烧火做饭,墙面早被熏得旧迹斑斑……可母亲从不让屋子出现半分杂乱:被褥每天叠得方方正正,木柜擦得能映出人影,柜子上的饰物摆件摆得整整齐齐,就连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也都要用浆洗得发白的白布一一罩好。这栋走过半个世纪的老屋,虽有些年久失修,却被母亲打理出了暖融融的烟火气,和我们小时候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不仅住得干净,对自己也格外讲究,一年四季坚持每天擦身,这习惯早已刻进了她的生活里。我总怕她踩水滑倒,劝了好多次,让她把擦身改成一周两次。她当时满口应着,可夜半的流水声,还是夜夜准时响起。我拗不过她,只能她半夜忙着收拾自己,我就在门外竖着耳朵陪着,听着水声落了,才敢安心睡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上周末小魏老师回家,在客厅装了台小度。她蹲在母亲跟前说:“姥姥,以后您坐在沙发上,我和妈妈在手机上就都能看见您了。”自那以后,小魏老师回单位上课,总趁着课余时间从手机里喊母亲。于是每天中午和傍晚,母亲搬个小板凳坐在小度前,隔着屏幕跟小魏老师唠家常的画面,就成了这寂寥屋子里最温馨的风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把小魏老师的话记在了心里。在小度的回放里,每次我都能清晰看到她一天里要起身好几次:有时刚坐在沙发上歇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凑到小度前;有时去客厅扔个垃圾,也会特意绕到屏幕前站一会儿,然后板正的在小度前的凳子上坐好,像个等着被老师点名的孩子,生怕错过小魏老师的声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昨晚,我又听见隔壁的流水声,轻手轻脚走过去,看见母亲正对着镜子仔细捋顺头发。灯光从梳子的齿缝漏进她鬓角的白发里,竟透着股柔和的光。我忽然明白,母亲坚持的干净,是刻在骨子里的体面;她守着小度的等候,是藏在岁月里的牵挂。而我能做的,不过是陪着这夜半的水声,守着这屏前的等候,把她曾给过我的温暖,一点点还回去……</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