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雪华

朔风锁了北方的窗，清雪覆上屋檐。换上轻便薄衣，一个人，踏向江南。

不必迁就谁的脚步，也不必迎合谁的喜好，就这样，随心随性，走进冬日的江南古镇。

游客了了，清寂漫在青石板的纹路里，斑驳的墙痕藏着绵长的故事，巷弄幽长，偶有几支月季花透过雕花窗棂，清润又温柔。风是轻的，云是慢的。

寻一处挂着幌子的老茶铺坐下，煮一壶热茶，看水汽袅袅漫过茶桌，映着河面粼粼波光。不必言语，没有应酬，只静静听河水潺潺，听远处隐约的叫卖，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荡。

　　这一刻，几许孤独涌上心头。

孤独是独行的底色，眉眼带着寂寞。

从古镇出来，到长江边。

十二月的长江水不再汹涌，流过裸露的岩石，细碎的浪一遍遍拍击河岸，声响沉钝，漫成天地间的留白。江堤路宽得空旷，少了人踪，偶有鸟鸣掠过老绿与枯黄的枝条穿风而来，没有春日的清亮，只剩几分涩哑，落进灰蒙蒙的江天里。

天地静极，江水裹着冬的寂寥。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原来风景从不是山河。那些翻山越岭的奔赴，那些跨越千里的抵达，都只为与心底的执念和解。

　　所以，我来江南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