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宋富祖

<p class="ql-block">她穿过那扇圆门的时候,阳光正斜斜地穿过树梢,落在她的伞上。淡黄的油纸伞映着斑驳的光影,像一盏未点亮的灯,温柔地托住她身上的红。那抹红不喧哗,却在满园绿意里悄然站成了主角。我忽然想起那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原来红与绿的相逢,不必在枝头,也可以在一步一履之间。</p> <p class="ql-block">她在门洞前静立,折扇轻掩半袖,水面上的倒影也学着她的姿态,一动不动。绿树围拢,像一道天然的屏风,将尘世的声响都挡在外头。那一刻,她不是在等风,而是在等一句诗落下来。我想,若时光能停,就停在红衣与绿影相映的这一瞬吧,像樱桃熟透的刹那,像芭蕉舒展的清晨。</p> <p class="ql-block">雨丝垂落,她走在小径上,团扇在手,却不似遮雨,倒像是在拨开一层层雾。热带植物高大而沉默,叶尖滴着水,屋檐在远处若隐若现。她的红旗袍在雨中走得格外稳,仿佛不是被雨打湿,而是被时光浸润。这雨,不是打断,是成全——成全了红与绿的私语,成全了那一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悄然兑现。</p> <p class="ql-block">她倚着墙,手里捧着一盘红果,像捧着一颗不肯落下的夕阳。芭蕉叶在雨中摇曳,绿得发亮,墙角的灯笼暖黄,光晕在湿地上晕开。那盘果子红得纯粹,与她的旗袍遥相呼应,仿佛不是她穿了红衣,而是这雨季里所有的红,都聚拢来,穿在了她身上。我忽然觉得,樱桃未必在枝头才叫红,它也可以在掌心,在雨中,在一段静默的凝望里。</p> <p class="ql-block">雨刚停,庭院还湿着,她站在白墙前,团扇轻握,芭蕉叶在身后舒展如画。她的红不张扬,却让整个院子都亮了起来。水光映着天光,墙角一滴雨落下,正巧打在叶心,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这一刻,我听见了时间的声音——是樱桃熟透的轻响,是芭蕉抽叶的窸窣,是她裙摆拂过青石的细语。</p> <p class="ql-block">她在庭院深处站定,折扇半开,金穗随风轻晃。发间的红花与旗袍同色,像是从画里摘出来的一笔。绿植层层叠叠,黑瓦在远处静默,她不说话,却像说了许多。我总觉得,她不是在赏景,而是在回应——回应这满园的绿,回应那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宿命般对仗。红与绿,从来不是对立,而是彼此成全的韵脚。</p> <p class="ql-block">她侧身而立,雨未歇,折扇轻握,芭蕉叶在身后泛着湿亮的绿。灯笼的光在墙上投下一圈暖晕,她的轮廓被雨雾柔化,像一幅未干的工笔画。那抹红,在雨中不仅没褪,反而更浓了,像熟透的樱桃,像心头的一点朱砂。我忽然明白,有些红,是要在雨里才看得真切的;有些绿,是要在静中才悟得深意的。</p> <p class="ql-block">雨后的树林格外安静,她手持团扇,像捧着一段未说出口的往事。绿意浓得化不开,脚下的泥土还软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春天的脉搏上。她的红,在这片绿里不显突兀,反倒像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或许,真正的和谐不是谁掩盖谁,而是红能安心地红,绿能自在地绿——就像樱桃熟了,芭蕉也正好长高。</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青藤缠绕的岩洞中,折扇轻握,耳畔的红花与旗袍相映。石壁苍绿,藤蔓如诗行般垂落,她像从古卷里走出来的注脚。金穗在腰间轻晃,仿佛在回应风的低语。这里没有樱桃,也没有芭蕉,可我依然看见了那句诗——红与绿的对仗,不在字面,而在她与这自然相望的瞬间。</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雨后的庭院被窗格切成一幅幅小画。树影婆娑,地面反着光,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镜。她不读,只是静静看着,仿佛书里的字,都跑进院子里去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不是写给季节的,是写给这样的清晨的——雨停了,心静了,红与绿,终于在目光里和解。</p> <p class="ql-block">她背对着我,站在窗前,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谁写了一行行未完成的诗。她的发髻上簪着花,耳坠轻晃,影子贴在窗上,与外面的绿融成一片。没有回头,却让人觉得她已看了整个季节。红在衣上,绿在窗外,雨在玻璃上写下“樱桃”与“芭蕉”,而她,是那句诗最温柔的标点。</p> <p class="ql-block">她终于转过脸来,笑意在雨雾中轻轻漾开。窗框像画框,框住了她的侧颜,也框住了那一片朦胧的绿。她的红,不烈,却暖;她的笑,不大,却深。雨还在下,可我已看见晴天——樱桃红透了,芭蕉也绿满了庭院。原来最美的相逢,不在枝头,而在她回眸的这一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