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阳光洒在瓷都大道上,我踏进了景德镇古窑民俗博览区的大门。这里不仅是国家5A级景区,更像是一本立体的陶瓷史书,一页页翻开,都是泥土与火焰交织出的文明回响。五代的窑火燃起,宋元明清的匠人薪火相传,而今天的古窑,把散落城中的古窑场、老作坊重新聚拢,像拼合一只破碎却依旧温润的青花碗,让历史完整如初。</p> <p class="ql-block">园中一座雕像静静伫立,基座上马赛克拼成的纹路如流动的釉彩,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手中捧着的,是一只未烧制的瓷坯,仿佛正要交付给时间去淬炼。身后那座镶嵌着彩瓷的建筑,墙面上的图案像是从古窑里爬出来的梦境,树影斑驳,陶罐静默,连风都放轻了脚步。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不只是纪念某位匠人,而是向所有把泥土变成艺术的人致敬。</p> <p class="ql-block">沿着小径前行,一座圆形建筑渐渐清晰。红墙之上,蓝白相间的瓷片拼出飞鸟、船只与人物,像是把整片江河与天空都烧进了墙里。拱门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蓝白花纹瓷瓶,瓶身的山水蜿蜒流转,仿佛能听见溪水声。我站在门前,竟有种错觉——这不是入口,而是一扇通往明代窑坊的门,只要跨过去,就能听见拉坯声、听见釉料轻刷的沙沙声。</p> <p class="ql-block">就在那拱门前,一位女子身着青花瓷纹样的旗袍,手持同纹折扇,静静伫立。她的裙摆随风轻扬,像极了画中走出的仕女。两侧高耸的黄瓷龙瓶盘踞如守窑神灵,与她身上的图案遥相呼应。她没有动,却像在起舞;她未言语,却诉说着千年瓷都的风雅。我悄悄按下快门,不是为了留影,而是想把这份“瓷韵”封存。</p> <p class="ql-block">走进另一处拱门,地面铺着青花瓷纹的瓷砖,每一步都像踩在画布上。那位女子依旧优雅,只是换了一把扇子,眼神望向远方。阳光穿过门洞,在石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如同窑火在夜里跳动的节奏。我忽然想起资料里说的那条“世界上最古老的制瓷作业线”——原来它从未熄灭,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延续:在建筑里,在服饰中,在每一个凝视瓷器的眼神里。</p> <p class="ql-block">步入一座圆形展厅,头顶是开阔的穹顶,蓝天白云一览无余。四壁瓷砖斑斓,中央立着一只巨幅花瓶,瓶身绘满故事:采泥、拉坯、施釉、烧窑……游客们仰头拍照,有人轻声赞叹,有人静静驻足。我靠在柱边,看光影在马赛克墙上缓缓移动,仿佛时间也成了釉料,一层层涂在这座建筑上,越积越厚。</p> <p class="ql-block">又一处圆厅,墙壁满是青花图案,地面则是五彩马赛克拼成的莲花与云纹。两位游客正仰头拍摄,他们的倒影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像落入了一池春水。我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纹路,忽然觉得,这些瓷片不只是装饰,它们是无数碎瓷的重生,是烧窑失败后残片的涅槃。每一片,都曾经历过一千三百度的烈焰。</p> <p class="ql-block">园区深处,一本巨大的“书”立在绿荫之中,封面上写着“AAAAA古窑”,背面题着“北看故宫 南访古窑”。书页间嵌着一扇窗,窗外是手持长矛的雕像,目光坚定,像守护窑火的神将。我站在书前,忍不住笑了——这哪里是书?分明是一句宣言:景德镇的窑火,就是中华文明的另一部典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