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方寸粮票,镌刻着母亲勤俭和家的温暖

春末无柳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作者:春末无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号:52624501</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片:自拍</p> <p class="ql-block">  自打我记事起,人们心中除了钱最金贵之外,就是粮票。在那个物资匮乏的计划经济年代,买什么东西都是按计划凭票供应,我们生活中最常见的就是粮票,布票,油票,肉票,豆腐票,鸡蛋票,糖票,肥皂票等等等等,差不多一切生活物资,都是凭票供应。离开这些票据,你就无法生活,无法生存。</p> <p class="ql-block">  民以食为天,吃饭自然是最重要。所以除了钱之外,首属当然就是粮票了。那时候,我们家除了父亲在外工作。全家人包括外婆(眼盲),妈妈、大哥、大姐、二姐和我都是农民。那时候,农民,政府是不给粮票的。农民是靠自己在生产队做工,按挣工分的多少分配粮食。在我很小的时候,能在生产队挣工分的只有母亲一个人,大哥当时也才十几岁,生产队根本不让上工。凭母亲一个人起早贪黑地拼命干活,到年尾也挣不了多少工分,更分配不到多少口粮,母亲用工分挣来的那点口粮根本就养活不了我家六口人。好在父亲是工人,除了他每个月给家里寄钱回来外,同时还会寄些粮票回来。有了父亲寄回来的大部分工资和用粮票换些口粮外,就这样我们家才勉强度日。</p> <p class="ql-block">  母亲时常说,过日子就像是纳鞋底,得一针一线扎瓷实了。她把父亲寄来的粮票用红绸布一层一层包裹着,塞在装衣服厢子的最底层。每个月头两天,母亲准会摸黑起身,把小绸布拨开,包摊在八仙桌上,借着微弱的煤油灯的光亮,一张一张数着粮票——全国的、安徽省的,还有布票和其它票据。然后把当月该买的票据拿出来,随即把剩下的票据重新包裹好,藏好。</p> <p class="ql-block"> 每到年底生产队分工粮的那些天,总是最揪心也热闹。揪心的是分到的那点粮食,我们全家根本就不够吃。热闹的是仓库旁边的树干上挂着个大喇叭,喇叭里不停地喊着各家各户的工分和应分到的粮食斤数。这个时候,仓库门口里总是挤满了人,母亲总是叫大姐背着我,自己则挑着箩筐往前头挤。当村会计和仓库保管员同时掀开幕布的那一刻,露出了堆成像小山一样的稻谷,母亲的眼睛就会亮的吓人——那是全家一冬的指望。当喊到我母亲名字时,母亲便赶紧把箩筐递过去,然后赶忙凑到秤旁边,仔细盯着秤上的斤两。我则趴在大姐的背上盯着母亲,看母亲看秤星子的眼神比看我考满分的试卷还认真。</p> <p class="ql-block">  虽然家里分到了工粮,但是靠母亲那微薄的工分分来的口粮,还是少之又少,怎么也解决不了家里六口人的吃饭问题。于是母亲就把自留地里收成的山芋,用自制的刀具,锉成一块块薄片,把它撒在后山的草坪上晒干。晒干后的山芋片,用袋子装好。等天冷的时候,早晨煮稀饭,放一点山芋片,既能增加粘稠抵抗饥饿,又能吃出一口口香甜。这样不仅解决了温饱,同时还能省下不少的粮食。</p> <p class="ql-block">  就这样,在母亲精打细算下的日子,总算过的风生水起。母亲不仅在做饭方面有着独特的一面。同时母亲还有一双灵巧的手。她会把穿破的旧衣服拆了,布角拼起来做鞋底,碎布絮塞进枕头芯。大姐的蓝布衫是母亲用两张布票买的,穿了三年,袖口磨破了,母亲就在破洞处用红布做了个小太阳贴在上面;二姐穿的衣服都是大穿小的。我冬天穿的棉裤最金贵——母亲把父亲寄来的旧工作服拆了,棉絮重新弹过,里子是二姐的旧衣衫,裤脚用麻绳扎紧,风钻不进来。</p> <p class="ql-block">  母亲除了勤俭持家,非常勤劳。春天带着我们去挖野菜,她带着我们去河滩挑荠菜、马齿苋,焯水后晒干了,收藏好,冬天熬粥放两把,那味道特鲜美。夏天她带我们摘野果,她教我们认什么是桑椹、什么是野梅,摘回来后煮成果酱,抹在小麦饼上,比糖票换来的红糖还要甜。母亲在地留地里种的南瓜总是比别人家结的果多,一棵藤子上能结七八个南瓜,嫩的用来炒着吃,老的留着冬天煮稀饭,瓜籽取出来晒干,炒着吃,还能到时候拿出招待客人,过年过节也能给我们当零嘴,嫩瓜藤剪回来,切碎拌点米糠喂猪,真是一举多得。</p> <p class="ql-block"> 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母亲还偷偷地养了几只鸡,小鸡仔是用2斤粮票和隔壁张婶换的。她把鸡窝搭在猪圈的墙拐角每天从生产队收工后顺便捡些烂菜叶子喂鸡,晚上赶着小鸡们进竹笼。那几只鸡可是家里的"小功臣":每天会下一两个蛋,母亲把蛋收在瓦罐里,攒够十个就挎着竹篮去镇上——两个蛋换一块肥皂,三个蛋换包盐,剩下的留着给外婆煮蛋花汤。有回我馋得直咽口水,母亲摸了摸我的头,说:“等你考了前三名,妈给你煮茶叶蛋吃。”那一次其中考试,我还真的考了个第一,第二天母亲就去镇上用半斤糖票换了点茶叶,回来家煮了一锅茶叶蛋,我们四个小孩和外婆都吃得有滋有味。外婆说:“香,比我家后院桂花树开的桂花还香。”</p> <p class="ql-block">  每年的“存粮计划”也是母亲的一大骄傲。每年分到口粮后,她总留出五十斤左右的粮存在西屋的陶罐里,用石灰封上口,说那是"救命粮",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记得有一年春荒,队里的粮食分迟了半个月,母亲则打开陶罐,罐里的粮食带着很浓的潮湿味,但她用这些粮食熬了几天粥,让我们一家六口成功地躲过饥饿。这件事后好长时间,都被外婆挂在嘴边夸着。</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日子,就是觉得过得特别慢。终于到了大哥十六岁了,能到生产队劳动挣工分了。按照规定,干同样的活,大哥所得的工分,只能是大人们的一半。大哥第一次领工分条回家,母亲把纸条贴在墙上,说:“咱家又多了一个能挣工分的人了。”大姐十四岁就学会了纳鞋底,并能做出一双既漂亮又结实的布鞋,二姐十二岁就学会了淘米,烧锅,做饭,干家务。而我八岁开始,就已经能帮家里单独放鹅了。</p> <p class="ql-block">  父亲总会在临近春节探亲回家来,回来时会给我们带回一些水果糖和生活学习用品,更免不了带回一些他省吃下的粮票,和旧报纸。旧报纸用来给我们开学时包新书用,同时也给我们春节走亲戚拜年时包糖包用。那晚我们围在灶膛前烤火,母亲把父亲寄来的粮票又数了一遍又一遍,说:“明年咱能多换二十斤大米,给外婆熬稠粥,再攒两张布票,给你们每人做件新外衣;剩下的,给娃们买本字典......”</p> <p class="ql-block">  就这样几十年过去了,母亲用她那双勤劳的手和少有的精明,把我家的日过得像冬天里的炉火,越烧越旺。只要有母亲在,只要我们一家子拧成一股绳,再难的日子,我们也能过得像蜜一样甜。</p> <p class="ql-block"> 母亲去世后,在一次整理她的遗物时,在一个破旧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红绸布包,我打开一看,里面竟包着母亲当年一直不曾用完的粮票。看着这些粮票,我的眼睛湿润了,瞬间,思绪也被拉回到了从前——那段与母亲相依为命的艰难岁月即刻浮现在脑海中。</p> <p class="ql-block">  今天,美篇《我们一起回忆青春往事》栏目组举办这次【青春回望,梦启新章】征文活动,我这才想起母亲那些未能用完的粮票,无意中被我细心地收藏至今。于是我把它拿了出来,捧在手心,望着这些粮票,母亲那勤劳、坚韧、智慧的形象又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母亲的言传身教,如同一盏指路明灯,指引着我,照亮我前行的路。看到这些粮票,更让我感到今天的幸福来之不易,我们要懂得珍惜,懂得感恩,同时也激励着我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传承母亲的那些优良品质,好好生活,勇敢地去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挑战,用勤劳的双手,坚韧的毅力,用一颗感恩的心去规划,去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