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借着窗外的路灯,凌晨三点的天花板,比白天单位的黑板还要棱角分明。好长时间了, 于我而言床一直就是柔软的陷阱,清醒是逃不出去的牢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和好多同龄人一样, 五十多岁,失眠成了我夜里的常态。每晚大脑像个勤奋的陀螺, 把白天里不敢想没时间想的问题,一股脑翻腾出来,反反复复 ,缠缠绕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恍恍惚惚中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隔壁卧室传来了母亲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知道是母亲开灯去了厕所。怕母亲摔倒,我翻身起床,赤脚站在母亲卧室的门外,透过房门虚掩的缝隙,直到看着她重新回到床上,我才安心的离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91岁的母亲在家独自生活了三年,从疫情解封的那个冬天开始,我的心就从未安宁过。对母亲沉甸甸的牵挂一度让我焦虑不安。此后无数个周末,我都奔波在回家看望老妈的路上。因为个人体质的问题,十多年了,我从不敢在老家留宿,我怕莫名的过敏源让我重复那种生不如死的窒息,怕那种窒息打败我所有的自信和骄傲。每次回家,面对母亲从我到家时的暗自欢喜到我离家时的万般叮嘱和恋恋不舍,都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深深困扰我,让我不敢回头,怕母亲送我时落在我渐行渐远的后背上那沉重的目光灼伤我的愧疚,怕这种愧疚让我归程的路太远太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真好,时隔三年,母亲又和我回了城里。每天打理母亲的日常虽然繁琐,但心却踏实了好多。我知道,此后任风任雨,任严寒肆虐任大雪封门,我都不用牵挂,在这一百多平米的安乐窝里,我,会护她周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夜色还在窗外流淌,母亲均匀的呼吸声穿过门缝,和着路灯的微光漫进房间。那些翻涌的焦虑、藏不住的愧疚,都在这安稳的气息里慢慢沉淀。原来所谓的安心,从不是独自熬过黑夜的清醒,而是身边有要守护的人,有能安放牵挂的角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天快亮了,我轻轻掖了掖被角,知道往后的每一个凌晨,再无牢笼与陷阱,只有彼此陪伴的温暖,把岁月熨帖得柔软绵长……</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