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未眠换来“终身冠军”

舒晓

前不久，我《“牌酒”的趣事》小文，在“清江浦人家”和我自己朋友圈发布后，受到了朋友和网友的密切关注和点赞好评。大家期望着几位老友“酒兴助牌、牌局辅酒”再出新篇，为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增添点烟火气，给寒气袭人的冬天增加点乐子。

2025年11月18日，我们在丹麦哥本哈根游玩了一天，当地时间晚上9:15飞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人们常说“航班准点就不是中国民航”，其实非也，冰岛民航也晚点。飞机落地雷克雅未克时已经0：10了，磨磨叽叽走出机场，到酒店已经2:00多了。北欧酒店的客房袖珍得很，床宽大约80-90公分，没有牙膏、牙刷、拖鞋等。我困得够呛，简单洗漱一下便倒头便睡。正在迷糊之中，老丁的手机铃声大作，原来是阿凡提打来的。因为空间狭小，所以通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原来是请老丁和我过去喝酒。我一看手机，已经3:00多了，上午8:30还要出发游览。我跟老丁说：“我要睡觉，不去！”老丁无可奈何地说：“你不去就算了，我不能不去啊，不然漆哥会生气的！”老丁是个好人，特别重视友谊、信任和朋友。

我继续在狭窄的小床上向甜蜜的梦乡奔去。不料，一会儿门开了，漆哥穿着内衣内裤来到我们房间，上来就把我被子一掀，说：“快起来，喝酒去！”我赖在被窝里说：“天就亮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出发，让我睡一会吧！”漆哥说：“起来，起来，有什么睡头？”他硬是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

我走进他们的房间，浓烈的酒气毫不客气地充盈了我的嗅觉。漆哥说：“不是我们想喝酒。你看，阿凡提的行李箱遭到了野蛮装卸，两瓶‘头排’酒被撞裂了，酒洒了一箱子，还有他携带的念慈菴枇杷膏也开裂了，衣服上都是，我们忙到现在才拾掇好，叫你们来帮帮忙，干脆把酒喝了。”我一听也深表同情，看来野蛮装卸同样是“国际惯例”。

下酒的菜照旧是花生米、榨菜，还有漆哥秘制的香椿卤汁和稀大椒、阿凡提带来的捆蹄，酒具是飞机餐一次性的小茶杯被我们悄悄地“废物利用”了。我和老丁没到之前，漆哥和阿凡提两人已经尅了一瓶，现在四人又分了第二瓶。

酒少话多，喝着聊着，不知不觉4:00多了。我不胜酒力，又惺忪未醒，比他们喝得都少，希望早点结束，早点休息。可是，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异国他乡朋友的情感，他们三人越喝越来精神，大有欲罢不能的感觉。漆哥说：“牌酒牌酒，光喝酒不打牌算不上牌酒，再掼一蛋怎么样？”我连忙摆手，说：“睡觉睡觉，七十多岁的人不要老命了？”漆哥说：“老夫聊发少年狂，喝两瓶酒掼一蛋，不枉来冰岛一趟。你说，这一辈子我们还能来冰岛吗？还能凌晨喝酒掼蛋吗？”我一听，觉得也是这样的道理，今朝有酒今朝醉，吾心乐滋即吾乡，说：“打牌可以，但只打一局，怎么样？”阿凡提接上说：“好，一局定输赢。”漆哥听了后，斩钉截铁地定调：“就打一局，谁要是赢了，谁就是‘终身冠军’！”漆哥是老大，基本是一锤定音。我估计最近一段时间他输多赢少，今天趁着酒兴豪赌一把，拾着不喜，掉着不忧。

开局以后，我们一直占着上风。有一牌对方双下双贡，我手里23456一顺，三张4，两张5，组成顺子后留一对4，回一张5出去理所当然。结果阴差阳错、稀里糊涂，不知怎么把红5给错人了，当贡牌者跟我要回牌时，我就跟那位拿了我红5的人索要，对方不认，说：“是红4！”争吵了几句无果。没法子，谁叫我犯错在先的呢？结果，那位少了一张单红4，多了一个红桃同花炸，这一牌我们双下，对方从4升到8。

我既悔又气，暗下决心这一局必须拿下。最终如我所愿，打A时一牌冲刺过关。漆哥非常大气地宣布：“你们是‘终身冠军！’”接着又补充一句：“但是，只限我们四个人！”我调侃反讥：“你以为你是冰岛国王啊，还能封我一个全国冠军？”几人哈哈大笑。

我用一夜无眠的代价换来了这来之不易的荣誉。回到房间，已经6:05了。

早晨7:01，漆哥在群里发了一首诗：

无题（北欧行之一）

舷窗外阳光灿烂，
俯看山峰上的积雪婉如白色的游龙，
棉花似云朵浮动在波罗的海的上空。
虽然飞越了千里万里，
好像家乡的情景仍在眼前。

城南，
环城路头的小刘辣汤店，
还排着长队吗？
南门小街，
贾五油条烧饼店一定还是顾客盈门。
中国人的胃子，
无论行走多远，
都记住家乡的那一口，
基因使然。

说白了，
人越老了，
越离不开棒面稀饭和萝卜干小菜，
不是“贱”，
而是“健”。

我估计漆哥喝了小酒兴奋，输了牌憋屈，结束后无法安睡，便以诗言志而顾其他。以往，我对漆哥“情诗大王”的美誉有点调侃，对他的诗句理解有点狭隘，总以为他以男女之爱见长。细品了上面这首诗，我忽然觉得“情诗大王”名至实归，人家是博大之爱，所表达的不仅仅是恋情，而且涵盖了乡情、亲情、友情等等。我深被漆哥的情怀、才华、执着所感动，不知量力地赶紧在群里发了四句打油诗：

凌晨两三点，
“头排”四五两，
娱乐六七圈，
“画外”八九行。

我可以说是漆哥的粉丝，漆哥确实值得崇敬。他自带气场，不言而威。你看他这次出来，白色的品牌帽，帽舌张开了嘴，不是破的，是时尚；他自称的“大氅”，据老丁说不是品牌的，可是他比穿加拿大鹅牌羽绒服还自信；他穿的毛线衣，两肘、两袖缝补了多处，敝帚自珍，旧情难忘；他的相机包是德国原装进口和自己加工焊接相结合的“中外合资”，用医用胶布捆绑了破裂的提带；他特别引以为自豪的自制防寒相机袋更是世上无双，利用废弃的秋衣秋裤缝制而成，背着它就是百分百的香客，在寺庙里绝对遭赞，在旅途上、摄影圈子里也没人怀疑。

每次出行，漆哥总是反复倡导我们要成为艺术家、宣传队、播种机。说实在的，我很赞同漆哥的意见，我们这帮“70后”的老顽童，不能只喝酒掼蛋，而要交流、切磋、探讨摄影艺术，传播真善美，散发正能量，提升自我，积极向上，像木公先生那样，春蚕吐丝，奉献不辍，即使步伐不再矫健，但依然优雅地老去。

踏遍青山人未老，“牌酒”仍在进行时。

2025年11月20日深夜

于冰岛维克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