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采风】武汉大学的落羽杉

李华清

落羽杉属于杉科落羽杉属，是武汉大学校园里最具季节标识的树种之一。每当我从时代楼学堂路经过，总会不自觉地抬头看一看这排落羽杉，那挺拔的树干直指天空，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记录着珞珈山下的四季流转。它的枝条细长而柔韧，叶片在秋冬风中渐渐染上金黄与橙红，仿佛把夕阳的余晖都织进了叶脉。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走在树下，像是踏进了流动的油画里。那种温暖并不张扬，却悄然渗入心底，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一眼这短暂而盛大的美。

落羽杉直挺高耸云霄，是武大校园里最动人的天际线。春天它嫩绿如烟，夏天浓荫蔽日，到了秋天，便换上了最华美的衣裳。我常想，它不像别的树那样急着落叶，而是先用颜色说话，从浅黄到深橙，再到近乎燃烧的红褐，像是把整个冬天的重量都扛在了肩上。有些叶子边缘已微微卷曲，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不显颓唐。它们依旧牢牢挂在枝头，迎着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说：老去也可以很美。树皮粗糙的纹理映在身后，像一幅古老的水墨，衬得这一身秋色更加鲜活。这哪里是凋零前的告别，分明是一场盛大的谢幕演出。落羽杉，春芽夏叶绿，那是生命初生的轻盈与蓬勃。可我偏偏最爱它冬日的模样。或许是因为我在武大工作生活的日子，总被这抹色彩深深锚定……。生命科学院和时代楼前那一排落羽杉，年年如约而至，成了我记忆里最可靠的坐标。

落羽杉秋浅黄冬全黄，颜色一层层加深，像时间慢慢沉淀下来的酒。冬天来临时，整棵树通体金黄，远远望去，宛如一束立于寒风中的烛火。即便寒风凛冽，它也不急着褪去衣衫，反倒把最后的辉煌留得更久一些。站在学堂路上回望，那一棵棵高大的落羽杉在灰白天空下熠熠生辉，树冠如云般铺展，金黄与橙色交织成一片流动的金海。阳光斜照，整条路都被染上了暖意。那一刻，你会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愿意绕远路，只为走过这条被落羽杉守护的小径。落羽杉象征的，不只是季节的更迭，更是某种坚韧的温柔。它不争春色，不惧寒霜，在最清冷的时节，反而绽放出最浓烈的生命力。就像那些在图书馆熬过长夜的学生，在寂静中积蓄光芒，终将照亮自己的路。

学堂路上，两旁的落羽杉红得像火，映得整条路都暖了起来。一位骑着绿色电动车的男子缓缓驶过，车轮碾过几片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冬天都活了过来。我站在路边，忽然觉得，所谓“诗意的栖居”，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午后。

道路两侧的树影交错，金黄与橙色在楼宇间跳跃，与墙上隐约可见的金色汉字相映成趣。电动车静静停在树下，像是也被这美景劝住了脚步。行人不多，但每一个走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没有人能无视这样一场盛大的自然馈赠。

有人穿着明黄的外套，像一片会移动的叶子，融入了这片冬色；有人背着书包匆匆而过，脚步虽急，目光却仍被头顶的绚烂挽留了一瞬。这是一条通往教学楼的日常之路，却因落羽杉的存在，成了无数人心中不可替代的风景。

武大一附小门前的那排落羽杉，最是气势如虹。橙红的树冠连成一道火焰长廊，笔直的道路延伸向远方，仿佛通向某个被冬意封存的梦境。一位行人，静静望着树影发呆。那一刻，时间好像真的慢了下来。我更加明白，武大的美，从来不只是樱花。是这些沉默的树，在年复一年的轮回中，把时光酿成了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