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共赏一一孙春亭评《济南府》

雨花梦

《济南府》作者简介

荣斌，济南社会科学院原副院长，文学专业研究员，兼任中国李清照辛弃疾学会常务副会长、济南市政协文史委员会顾问、济南市文联顾问等。出版《旷世才女李清照》《李清照诗词》《宋词精选》《济南掌故》等著作46种；参与编写《李清照全集评注》《李清照作品赏析集》《唐宋词百科大辞典》《大美泉城》等著作16种；发表学术论文40余篇，发表散文、评论、随笔等：300余篇。

近日，国家一级文学编辑、著名诗人书法家、2025年全国“振兴散曲突出贡献奖”获得者孙春亭先生，为荣斌先生新著《济南府》撰写了评论与散曲。其文精到，其意深远，现分享于诸位，敬请品读。

　　

勿忘国耻，珍爱和平

——读长篇文史小说《济南府》感怀

文/孙春亭

荣斌君的长篇文史小说《济南府》近日由济南出版社出版，我有幸第一时间得到了这本书。

I

当读到1937年12月，日军侵占济南强占成通纱厂，因一青年工人没有屈服便遭缚于庭槐，纵狼犬撕咬至死时；当读到日军设魔窟“新华院”，将掳掠的无辜百姓做人体实验，一批批死者被运往琵琶山埋入万人坑时；当读到五三惨案，日军炮火掀去正谊中学的楼顶，修楼将灰瓦换成红瓦时。若闻见侵略者在济南的烧杀掳掠，感受到泉城百姓那时的水深火热，悲愤之情由然而生。时光虽远，但荣斌君笔下的老槐犹在，琵琶山犹在，红瓦楼顶犹在，无不控诉着日本侵略者的滔天罪行！

遂赋散曲小令三题以警世人。

[双调.风入松]读《济南府》感怀三题（新韵）

老槐之愤

年年岁杪愤虬枝，今愈向天撕。老槐难忘寒霜泣，悬尸处、血渍难晞。余烬猖獗欲燃，新仇旧恨交织。

琵琶之怒

琵琶山上万人坟，隐隐幻冤魂。歹毒凶狠滔天罪，屠生灵、千古殇痕。饮恨丝弦永奏，声声告诫儿孙。

红瓦之光

校楼炮毁复新楼，灰顶换丹瓯。血凝红瓦昭穹顶，东瀛罪、正谊长留。永警莘莘学子，家国铭记恩仇。

（于2025年12月8日晨）

长篇文史小说《济南府》中的泉水与美食文化

文/孙春亭

. 1925年至1949年间，济南风云变幻，各色政治势力包括外族侵略者粉墨登场，残酷角逐，而济南百姓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济南著名文史家荣斌以这段历史时期为背景，运用文学形式，讲述了发生在济南的重要人物和重大事件，展示了当时的社会风情及其民俗俚语、民间掌故。读来让人大开眼界，耳目一新。

小说中，不仅有张宗昌祈雨炮轰龙王、办学写诗，有韩复榘儿戏断案、糊涂罢官之类的轶闻闹剧，有对日军罪行的揭露以及济南人民和义勇军的抗击，也有对当时文学艺术界人物如老舍、胡也频、丁玲、季羡林、徐志摩、印度诗人泰戈尔，以及书画家关友声、黑伯龙等人的不同程度的记录；还有对当时济南的场馆街巷，如发祥巷、广智院、上新街等，以及宏济堂、瑞蚨祥、德盛楼饭庄、大观园茶社等商家店铺的描绘。

而更令我关注的，是小说中所展示的泉水故事和美食文化。

（一）

小说依据人物身份结构情节，或通过人物对话，或由作者直抒胸臆，将济南的泉水描绘得清新自然。主政山东的韩复榘非要弄明白趵突泉为何称“天下第一”，随从中学问深者引经据典，层层递进地讲解，让韩主席听得明明白白。黑虎泉三个喷水的虎头，在作者笔下竟有一个是双眼皮、两个是单眼皮——双眼皮居中为母虎，左右伴着单眼皮的公虎，且能和谐相处，读来令人忍俊不禁。尤其主人公卞能新婚燕尔，携新娘谢春玲畅游古城，以平民视角感受名泉秀水，更引人入胜。比如赏珍珠泉——

“来到珍珠泉泉池跟前，卞能先是在南岸倚着铁栏杆俯身观看池底冒出的一串串气泡。那气泡就像一串串透明的珍珠，由池底摇曳着上升，及至水面，轻轻迸裂。谢春玲出神地看着，嘴里不停地说：神了，神了。”

再如游濯缨泉（王府池子）——

“那池水清得透亮，连池底的小碎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北岸那户人家，小院紧傍着泉池，小院西侧有石阶直达水面……谢春玲看着那清澈池水说：这里的人真有福啊！”

小说中所涉及的济南名泉包括天镜泉（江家池子）、珍珠泉、濯缨泉、趵突泉、金线泉、漱玉泉、马跑泉、舜井泉、黑虎泉、五龙潭、七十三泉、洪范池等十余处，且大都赋予了背后的故事。泉与人相映，情与景相融，呈现出一幅幅生动的泉水画卷。作者在概述济南众泉的千姿百态之后，直抒胸臆：

“济南人世世代代择泉而居，傍水兴业，泉水与济南人的生活密不可分。那济南老城里，泉水临街，清渠纵横，有的还穿门过户，绕屋环院。……”

荣斌君是生在济南、长在济南的文史名家，他对济南泉水的挚爱深情，从他的这些文字中可见一斑。

（二）

济南不只有碧澈透亮的泉水，还有泉水滋养出的美食。小说中“五里闸课长说鲁菜”一章，推介了济南美食美味数十道，比如糖醋鲤鱼、爆炒腰花、宫保鸡丁等菜肴，奶汤蒲菜等汤品，以及鸡丝馄饨、油旋、锅贴等面食。奶汤蒲菜是济南一道独具特色的美食，作者借“课长”之口说道：

“这蒲菜是水草香蒲的嫩根，其形似茭白，味似冬笋，在北方属于煲汤珍品。奶汤蒲菜的汤，入口清淡味美，爽而不腻，一口入肚，回味无穷。”

烤地瓜和把子肉，也是济南平民百姓的最爱，在作者笔下均有生动地描述：

“南山的地瓜糖分多，软糯可口。特别是烤地瓜，烤制时会散发一种诱人的香气，让人老远就闻着舒心。人们买上一个，热乎乎地捧在手里，慢慢揭去瓜皮，只见露出的瓜瓤焦黄焦黄的……”

.

在“大观园晨光茶社”一章，对济南的把子肉则有这样的极近传统制作的揭密描绘：

“济南的把子肉，是选用肥瘦相当的带皮五花猪肉，切成一扎来长的薄片，用蒲草或麻绳捆成一把，浸泡在加了上等酱油的坛子里（坛子上下是铁底），然后在日光下暴晒；待酱油表面晒出一层盐花，肉已吸透酱油后，加入炒糖色和花椒、大料、桂皮、茴香等香料，架火上炖；先用大火烧开，再用文火慢炖，肉炖得稀烂后才起油捞肉。”



读着这些文字，直觉得烤地瓜和把子肉的香，缕缕从书中飘来，真让人馋虫蠕动，垂涎欲滴。

《济南府》这部长篇文史小说，写人、写事、写泉、写菜，“是一幅民国时期济南的城市大观图”。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历史的荣辱沉浮或许只能留于書卷和记忆，甚至逐渐烟消云散。唯泉脉不止，如大地永恒的脉搏；菜香不散，是人间不熄的烟火。这部文史小说关于泉水与美食的记述，激活了这片土地最深层的生命记忆——那源于泉水、融于市井、存于舌尖的，才是济南真正不朽的魂魄。

（2025年1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