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峰的美在初冬

Pumada

昨夜一场雨，洗出新晴。空气清冽如泉，九峰公园便在明晃晃的晨光里，亮出它初冬的容颜。

山谷像被谁的手笔重新点染过，一片赭红，一片明黄，一片熟褐，暖暖地、润润地，调和在一起。那颜色是饱蘸了水光的，亮处透如琥珀，暗处沉如古锦。偶有几株常青树，便在这斑斓里，添上几笔稳重的苍翠。风是凉的，拂过脸上，却并不凛冽，只带来落叶与泥土混合的、微甜的清气。

脚下积了厚厚的叶，干爽而松软。黄的银杏，红的枫，褐的槭，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宽大绵密的地毯。踩上去，窸窣作响，声音轻脆，像是在跟秋天作最后的絮语。抬头看，水杉林高高地立着，枝条清简，叶子是收敛的暗红，笔直地伸向淡蓝的天，静默里自有一种孤峭的傲气。一旁的枫树却开得热闹，那红是泼辣的、坦荡的，一簇簇，一团团，像是把积攒了一年的热望，全在这清冷季节点燃了。阳光从枝叶间筛下，光影在铺满落叶的地上跳跃，明明灭灭，整片林子便活了，仿佛有了呼吸。

望着望着，心里便想起那九个名字来：文笔、华盖、灵台、接引、宝鼎、灵鹫、双阙、卧龙、翠屏。它们不再只是碑石上的刻痕，倒像是这山峦灵气的注脚。“文笔”的挺秀，“宝鼎”的端凝，“翠屏”的苍润……每一峰都仿佛有了性情。这山便不只是山了，千百年的日晒风吹，雨润霜凝，加上人间的遥想与期盼，酿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气韵。它就在这光与色之间流淌，在每一片脉络分明的叶子上停驻。

初冬的九峰，美得这般爽利而安宁。它收起了春的柔媚，夏的繁嚣，只把最本真的、最深厚的生命姿态，以最明快的笔触，写在这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