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人性》后续之一

杨宏保

前不久，我写了一篇《感悟人性》的文章，发表到了《广牧新文学》，又发到了美篇，文中讲述了煤矿工人老李在不同年龄阶段对人性的不同感悟，有些读者读后意犹未尽，非常期待老李更多的精彩故事，为此，我又专门走访了老李，挖掘了一些素材，以飨读者。 老李远的没说，就2025年中秋节前后，发生在他女儿和女婿身上的事，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给我讲了一遍，让我唏嘘不已。 先说老李的女儿小李，如今三十多岁，早已挥别了二十多岁的懵懂天真，多了几分沉稳与知性。如今当了公司某部门的科长，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谁想去年怀了孕，今年六月份生下二胎，不得不向公司请假，在家坐月子。 就在小李坐月子期间，公司人事发生了变动，总经理调走了，新来了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据说背景很硬。而她们部门主管也换了人，是个关系户，没什么能力，早年靠学历造假和巴结领导一路升迁，在公司混的风生水起。小李因为在家坐月子，一直没机会向两位领导表“忠心”，心里始终忐忑不安。 中秋节过后，小李假期已到，本打算上班，不成想孩子发烧感冒，又续了几天假。可就因为这几天假，让她科长的位置不保。 原来小李所在公司的年轻人居多，尤其是近十来年进来的大学生，其中不乏有后台有背景的，面对公司职位少、上升通道狭窄的困境，常常明争暗斗，互撕互踩。而小李所在部门与客户打交道多，手里掌握着大量资源和信息，这就更加让人眼红嫉妒，成了许多人觊觎的目标。小李在坐月子期间，有些人就打上了她的主意，背地里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有些话竟然传到了总经理和主管的耳朵里。特别是她产假到期后没按时到岗，个别人又乘机煽风点火，一时间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诸如“听说没有？李科长和现任主管不对付，准备跳槽，下家都联系好了。”“听说李科长家里没人照看孩子，准备辞职。”“听说她对公司的人事安排不满，产假到期后不来上班，明摆着不给领导面子。”等等。小李听了，知道无风不起浪，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没有火冒三丈，而是静下心来陷入了沉思。她把这几年公司发生的千奇百怪的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终于悟出了门道——这些处心积虑地造谣，都明确地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她科长的位置。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挡了某些人升迁和发财的路，把她视为仕途上的一块绊脚石，恨不得早点把她搬开。 理清了头绪，小李反而淡定了，奋斗十几年，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过来的，是历经无数熬夜加班和委屈求全才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不是谁想撼动就能撼动的。 为了快刀斩乱麻，小李上班的第二天，就到部门主管和总经理家拜访，祝贺新领导上任，并各送了五百块红包，以表心意。她没有向领导自证清白，知道解释不清，怕越描越黑。 接下来，她又一如既往地投入到工作中，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该加班的加班，重树自己的形象。以往那些谣言虽然在岁月的冲刷下有些不攻自破，但其负面影响却像雾霾一样已蔓延到公司的各个角落，因为绝大多数人不了解真相。 她的沉稳、知性、踏实、勤勉，领导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对她赞赏有加。不久之后，便把她提拔到了一个清闲部门任职，级别上去了，但没了实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李被边缘化了，属于典型的明升暗降。 再说老李的女婿小周。小周在县里一个清水部门的办公室工作，平时跟在领导身边鞍前马后，跑腿打杂。国庆放假期间，小李加班，小周本打算做做家务，陪陪父母，带带孩子，再去看看岳父岳母，没想到领导一个电话，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国庆第二天，领导给小周打来电话，说市里一位领导的朋友要来县里旅游，让小周接待一下。 小周一听，心里开始犯嘀咕，心想上半年接待有关领导花了五六千块还没处理，现在又让他接待市领导的朋友，不知道又要垫多少钱，毕竟自己一个月才挣四千多，实在垫不起。再说了，上面时不时来检查公款吃喝，可有些领导却又要来公款吃喝，这八项规定怎么遵守，岂不叫人左右为难？可有些领导你惹不起，你慢待了他，说不定哪天给你穿小鞋、背后捅刀子，到时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才是官场上最隐秘、最可怕的。 想归想，干归干，“好的，我马上去办。”小周挂断领导的电话，连和父母打个招呼都没顾上，夺门而去。 只见市领导的朋友带着一家三口早在宾馆门口等候，男的四十多岁，官威十足，女的也打扮不俗，精明干练，身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一身名牌，尽显富家子弟的优越感。见小周姗姗来迟，男的颇有些不悦。小周掏出自己的烟递过去，人家一看是十几块钱的烟，接都不接。小周尴尬地笑着，急忙把他们安排到最豪华的套房，又从外面买回新鲜水果和高档香烟，供他们享用。 随后联系景区买门票，当天陪他们游览了几个景点，吃饭都选在景区有名的饭店。 第二天早上，小周又陪他们在县城吃了地方风味小吃，中午海鲜，晚上洗脚按摩，第三天才把三尊大神打发走。 两天接待下来，小周花去二仟八百多元，多半个月工资没了，心中直叫苦。 国庆假期结束上班后，小周第一时间把接待客人的花销汇报了领导，领导风轻云淡地一笑:“以后想办法处理。” 小周知道，领导又在画大饼，根本不管你揭开揭不开锅。 老李讲完女儿女婿的遭遇后，感慨道:“体制内的水太深，普通人要么活成了牛马，逆来顺受，要么活成了工具人，被压榨利用。” 国学泰斗季羡林曾说过：“多少年后，我醒悟过来，终于发现了一个宇宙真理：在公有制体系里，每个单位都是小人的天下；正直的人总是少数，且无权势；群众的眼晴都是瞎的、势利的，他们大部分情况下不会站在君子一边。坏人是不会改好的。”听了老李讲的故事，此言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