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废都》二三事

海上生明月

　 今日周休，阳光明媚。吃过早餐，大清早，我便将家中藏书“晒”了出去。居室阳台不是很大，所以每每都是选项性的择书而晒。

笔者晒书虽不及徐文长饱读诗书，一“晒”传佳话，但也属专注之事，情趣所致，往往也就乐此不彼，痴迷其中了。

晒书往返取抱，铺排置放中，一本《废都》蓦然映入眼帘， 瞬间我的脑海，便泛起了连绵不断的思绪，再也按捺不住。

《废都》是陕西文坛三剑客之贾平凹老师的代表作，该书首版发行于上世纪1993年。恰恰我的藏书《废都》，就是北京出版社93版。

上世纪1993年，我正值弱冠之年，三观未定，尚无经济能力。那时我对坊间传言的《废都》，也仅仅是道听途说地听过该书有“囗囗囗囗（删略空格）”罢了。

我与此书真正结缘，已是1998年。清楚记得，某日我与新婚不久的妻子街边散步。走至一偏僻幽静处，发现有座新营业不久的“书吧”，拾级 而上，问清原由，方知是位爱书人士缘于生活所迫，弃文从商后的改行创业。店内书籍，可借可售，部分售书系此“爱书人士”多年存藏，质量颇高，故书价可观，也算是价有所值，待价而沽吧。

前前后后我在此买了不少书，通过和这位师友老大哥的几番接触，知道了什么是“影印本”，什么是“绝版书”。我的家藏书，也是我平日里非常喜欢看的《废都》，就是这个时候买的。

当年新婚，我和妻子同父母一块居住。普通的经济收入，常年累月的淘书、买书，母亲对我早已是颇多微词。

新婚不久，经济紧张，一摞一摞的书往家搬拿，也就成了一件极头疼的事。好在爱人支持，幸又家居一楼；夜幕低垂，隔窗递书，娇妻接应，红袖添香，也就成为了我当年蹉跎岁月里，最温馨浪漫的一抹回忆。

再后来，儿子出世，自立门户，乔迁搬家，职务升迁，日子一天一天这样过着。

可我对《废都》一书，却情之所钟，喜好依旧。笔者极喜欢贾平凹老师的措辞笔法，唐宛儿、庄之蝶“唐庄初见”，书中这样描写：（唐宛儿）等到周敏在下边喊她，急急下了楼来，不想一低头，别在头上的那只云南象骨发卡掉下去，不偏不倚掉在庄之蝶的脚前碎了。

前述“（唐宛儿）发卡掉下来，不偏不倚掉在庄之蝶的脚前碎了”，一语成谶，从此后唐、庄二人的生活被彻彻底底地打碎了，碎的可说是一塌糊涂。笔者极其欣赏，作者这般情境双关似的描写，其意蕴深邃，指向久远，虽不致说是草蛇灰线，可也算是伏行千里了。

庄之蝶参加会议，“庄唐相会”后，书中这样描写：（庄之蝶）出门就走了。唐宛儿梳头描眉，重涂了口红，又整理了床铺，直到听见楼道毫无动静时，树叶一般飘出房门。

上文一个“飘”字极其传神，笔者肤浅认为，“树叶”、“飘”不正是暗指唐宛儿象浮叶一样飘零的命运吗，贾平凹老师写的 隐晦、有劲道，让人读之犹如滴滴香浓，回味无穷。

转眼间儿子长大了，青少年教育迫在眉睫，笔者也知这乃重中之重。心 中嘀咕 《废都》之类书，万万是不能让孩子看见的，东藏、西藏，直放到妻子陪嫁的樟木衣箱，包袱之中，方算了事。

几年不看，可书中的情节、内容，却时常在脑海里翻阅，庄之蝶、唐宛儿、柳月、阿灿像久违了的朋友常常在心间萦绕。

直至孩子上了大学，考了研，有了恋人，看着孩子一天一天确实长大了，我才将书从樟木衣箱里取了出来。

其实也是我心有戚戚罢了，《废都》作为文学名著，虽然内容有些两性描写，但书中的“描写”是为刻画小说人物服务的。“描写”是小说中人，情感、命运发展的一部分，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儿子，这方面的相关认知肯定比我強。

我想应该是我多虑了，孩子早已长大，《废都》也早该几年前，就从包袱里拿出来噢。

文章末了，笔者还想就贾平凹与《废都》，再多说两句：贾平凹老师在上年度（2020年）出版的自传体小说《酱豆》中，毫不讳言，直接言明，昔日创作《废都》，就是为了要极力摆脱离婚所带来的苦闷情绪，而展开写作的。

《废都》创作时和贾平凹以前的小说写作风格，完全不一样，《废都》算是贾平凹当年转型、突围之作，无疑也是最成功的尝试。尽管《废都》在付梓后，很长一段之间被误解了，但时间证明了它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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