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务人不能忘了乾隆年间的善人王进举

伊祁樵童

<p class="ql-block">我的家乡的台鱼乡导务村,有一座二百多年的老关门。关门上“遥瞻华岳”四个大字,经了两百多年风雨,笔画间已漫上苔痕,却依旧透着一股子方正气象。上面“乾隆三十一年,王进举暨众善人增修”的小字,像一枚被时光磨亮的印章,把一段关于善的记忆,牢牢盖在了这片土地上。</p> <p class="ql-block">我们手头王进举的资料很少,只是在村里的老人们口口相传。王进举在导务村是出了名的“实在人”。他见关门的木梁朽了,砖石松了,他揣着算盘在门楼下转了三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先拆了自家粮仓的木板凑料,又出钱买料,还挨家挨户动员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在他的带动下,一来二去,锃亮的新木梁架起来了,松动的砖石重新砌实了,并请先生刻了“遥瞻华岳”四个大字,从此这座关门迎着朝暮,守了村子两百多年。</p> <p class="ql-block">而王进举的善,远不止于一座关门。村西的河上曾有座五龙桥,修桥的故事,藏在村边碑林的石碑里。碑上记着,当年建桥时,王永香捐了五十余千钱备工料,王进举则扛出十七石谷子充粮饷。十七石米,对一个山村的农家来讲是的重要,在那个“米缸见底就心慌”的年月,够十几户人家撑过半年,可他望着河对岸趟水过河的乡亲,只说:“米吃完就没了,桥在,子孙后代都能踏实走。”</p><p class="ql-block">修桥的日子里,王进举的米化作了工匠碗里的饭,王永香的银钱变成了桥身的青石板。村民们轮流上工,夯土的号子混着河水声,在河湾里荡出老远。石桥落成那天,孩子们光着脚在桥板上跑,鞋底蹭过光滑的石头,发出细碎的响;老人坐在桥边抽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映着脸上的笑。</p> <p class="ql-block">不久后村里南山的庙”重修,他不仅捐了钱,还把家里准备盖厢房的木料扛来当庙梁,连妻子攒了多年的银镯子都拿去换了砖瓦。</p> <p class="ql-block">如今,关门还在,已经成了文物,更成了尧乡大地的一道风景。关门边的碑林里的石碑,它们记得王进举的善,那是十七石米的暖。庙宇的香火也从未断过,香炉里新燃的烟,总缠着梁上的旧木,像在诉说着那些添砖加瓦的往事。王进举们或许没留下惊天动地的功业,可他们修的关门、建的桥、护的庙宇,早已成了导务村的筋骨——风过时,关门上的野草沙沙作响,庙里的铜铃轻轻摇晃,像在向人们轻轻地诉说。这些诉说变成了门楣上的字,变成了石碑上的痕,变成了风里的歌,在岁月里,久久不散。</p> <p class="ql-block">这正是:</p><p class="ql-block">导务碑林记善名,</p><p class="ql-block">关门题字映心诚。</p><p class="ql-block">桥捐十七仓中粟,</p><p class="ql-block">庙助寻常屋里楹。</p><p class="ql-block">不向香火求福报,</p><p class="ql-block">只向乡梓献深情。</p><p class="ql-block">石碑虽老苔痕厚,</p><p class="ql-block">犹说当年赤子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