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的黄叶

木川

　　解放碑，一个不同凡响的名字。它既是一段历史，一座丰碑，也是这个城市最绚丽的标志。在重庆人心目中，解放碑就是天安门、南京路，也是大西南最具辉煌的圣地。

作为一个刚刚收归重庆管辖的外地人，我对解放碑既不陌生，也不膜拜，只是觉得，作一个商业区，能够有如此的名声和繁华，确是难能可贵的。闲时转悠转悠，多少是一种乐趣。

冬日的黄昏，天空早已收拾了鲜亮的色彩，鳞次栉比的高楼顿时亮起了五颜六色的灯光，为城市雕塑出一座挺拔的丰姿。步行街上游人如织，彩色喷泉腾空欢跃，使这个原本繁华的中心区显得更加雍容华贵，仪态万端，展示出迷人的娇媚。

而最让我注目和心动的，却是解放碑步行街上大大小小的树木、花草，在钢筋混凝土浇铸的都市里，难能可贵地撑起一片鲜绿的世界，让人在没完没了的喧闹与拥挤中，享受着一份难得的清新。

解放碑的树木品类不多，黄桷树、小叶榕成了这片绿色世界的主宰者。这也不错，终年能让翠绿长驻，比起转瞬即逝的美丽来，无疑是一种高明的选择。

然而，更令我眼睛一亮的，不是那些郁郁葱葱的绿色，而是生长在绿树丛中耀眼的黄叶！

这树叫银杏，是植物世界里的“活化石”。在刚刚直辖的新重庆，它还是一个稀窂物件。只见它枝杆挺拨，卓然而立。稀疏的枝条上大多已叶落缤纷，惟有主杆上端仍飘曳着一簇簇鹅黄的树叶，象一只只美丽蝴蝶，顽强地抗击着寒风的袭击。透过炽烈的灯光，可以看得清叶面的每一条筋络，那黄色，虽然没有绿叶鲜嫩，红叶火热，却黄得剔透，艳得醉人，在丛丛鲜绿中透析出独特的妩媚。不用触摸，你便会感到一种成熟独特的优美，生出一串串惬意的遐想

我敢武断地说，观赏解放碑的夜景，如果没有这晶莹剔透的黄叶，绝对是一大遗憾。这夜景，也会变成残缺的美丽。

驻足树前，我仔细地凝望着一片片劲透着美丽的黄叶，心里不由得迸发出一阵强烈的震撼。我知道，它们也曾拥有过醉人的春天，也曾慷慨地展示过、奉献过鲜绿的妩媚。而今，面对寒冬的利剑，也毫不吝惜地将生命中最后一滴汁液，浸染成鲜嫩的黄色，给这座城、这条街、这片绿地，奉献出一片亮丽的色彩。明天，后天，也许黄叶也凋落了，可绿色还存在，生命还存在，快乐还存在。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黄叶的妩媚，不正是为了衬托一片片绿色的生命么？

（此文原载《重庆晚报》。时近廿年矣。）

这是我用绿叶、黄叶、红叶摆放的作品。

末了，我谨以自己撰写的一首小诗，献给都市的黄叶。

满树黄叶满树金，

一夜寒风落缤纷。

此身只为他人许，

但得来年满园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