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开始真正爱自己 (杂文随笔)

Fe/网上飞

<p class="ql-block">清晨五点半,我在生物钟的召唤中自然醒来。窗外的梧桐叶正一片片飘落,像极了那些我从身上抖落的负累。煮粥的当口,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在急诊室度过的深夜——急性肠胃炎,因为连续一周的加班外卖。医生看着化验单摇头:“年轻人,身体不是这样挥霍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爱自己的第一课,是学会在粥米烟火里安顿这副皮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隔壁的陈姨总在晨光微熹时推着早餐车出现。六十岁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围裙洗得发白。“丫头,今天有刚磨的豆浆,”她笑着舀满我的保温杯,“人哪,得先把自个儿伺候舒坦了。”她的丈夫十年前病逝,留下二十万债务和一个患自闭症的孙子。可你从不见她愁苦——每天收摊后雷打不动地去公园跳舞,她说:“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放下了。”</p> <p class="ql-block">这让我想起同事小张。上个月他默默退出了那个让他憋屈三年的“老友群”。群里有他青梅竹马的兄弟,也有大学同窗,可不知从何时起,群里只剩攀比和阴阳怪气。“每次看完群消息,都要缓半天,”他在辞职信里写,“我想找个地方,让灵魂能自由呼吸。”现在他在大理的客栈做义工,最新发来的照片上,晒黑的脸上终于有了发自眼底的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放下,是需要练习的。我的书房里曾堆满旧物——小时候的玩具、早已不合身的衣物、写了一半的日记本。某个雨夜,我点开多年未碰的加密相册,里面全是与前公司的合影。那里有我最拼命的五年,也有最伤人的背叛。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良久,最终按了下去。窗外雨停时,月亮正好出来,像天地给了我一个清澈的拥抱。</p> <p class="ql-block">我的邻居瑜伽师林姐有句口头禅:“允许,是一切美好的开始。”她的女儿去年高考失利,那段时间每次上课,都能看见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可就在立秋那天,她突然在休息室大笑起来——女儿烤的饼干焦得像木炭,却认真摆成了太阳的形状。“我终于明白,”她泡着菊花茶说,“当妈的首先要学会的,是允许孩子活成她自己的样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楼下理发店的阿强有个特殊习惯——每个客人的档案里都夹着便签:“王老师左额有疤要避开”、“李阿姨女儿下周婚礼要显年轻”。这个十六岁就出来闯荡的农村孩子,曾经因为把客人的头发烫坏而跪地求饶。现在他拥有了三家分店,却依然亲自为老顾客服务。“犯错是老天爷给的功课,”他总用带着福建口音的普通话说,“交白卷才最丢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些寻常日子里的修行者,让我渐渐懂得什么是爱自己。不是商场专柜的购物小票,不是朋友圈的精致打卡,而是深夜里为自己留的那盏灯,是面对伤害时转身的决绝,是与不完美和解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依然会犯错,会在雨天忘带伞,会在重要会议前失眠。但我不再急着否定那个慌乱的自己,就像不再责怪春天偶尔的倒春寒。生命本就是一场持续的体验,我们要做的不是演好某个角色,而是真切地活在每个场景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晨光再次洒满窗台时,我慢慢咀嚼着自制的早餐。手机里弹出某个论坛的争论,我轻轻划掉。这个世界有太多声音试图告诉我们该如何生活,但真正的答案永远在内心深处——当你开始聆听身体的需求,尊重内心的界限,接纳所有的脆弱与光芒,你会发现:爱自己,才是此生最庄严的仪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粥碗见底时,朝阳正好跃过梧桐树梢。新的一天,愿我们都能好好吃饭,认真去爱,在寻常烟火里,活出最舒展的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