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乡关遥望翠峦深，</p><p class="ql-block">孤雁飞鸣千嶂云。</p><p class="ql-block">远陟登高独自赏，</p><p class="ql-block">风急天阔黯伤神。</p><p class="ql-block">瞿塘峡口家国泪，</p><p class="ql-block">白帝城头故里心。</p><p class="ql-block">《遣遇》《负薪行》《日暮》，</p><p class="ql-block">披肝沥胆念黎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夔州，即今重庆奉节，位于长江三峡中的瞿塘峡峡口，素称“诗城”。唐代的陈子昂、王维、李白、刘禹锡、白居易、元稹等人都曾在此留下精彩篇章。</p><p class="ql-block">严武病逝后，54岁的杜甫在成都失去依靠，加之蜀中局势不稳，迫不得已离开避祸。“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孤雁》)，杜甫恰似天边哀鸣的孤雁，不知身归何处。</p><p class="ql-block">765年5月，他从成都开始漂泊，先后经过嘉州(今四川乐山)、戎州（今四川宜宾）、渝州（今重庆）、忠州（今重庆忠县）等地。途经云安县（今重庆云阳）时，糖尿病和风湿痹症并发，大病一场，卧床数月。</p><p class="ql-block">766年暮春之际，杜甫从云安抵达西南重镇夔州，投奔夔州都督柏茂琳。</p><p class="ql-block">柏茂琳本为杜甫好友严武的旧部，素慕杜甫诗才，后来凭借军功升任夔州都督、川东五州都防御使，手握地方重权。杜甫受到柏茂琳的热情款待，决计在此安顿下来继续养病。</p><p class="ql-block">一家人先后居住于山腰客堂、西阁、赤甲、瀼西、东屯等多处。</p><p class="ql-block">柏茂琳安排杜甫管理东屯100顷公田。史载，东汉年间公孙述(即白帝)据守夔州时，屯兵积粮，于水滨开垦稻田百顷，其稻米品质颇佳，为蜀中第一。柏茂琳特意将这片良田交由杜甫管理，使其一家人的生活有了稳定保障。由于柏茂琳的推崇引荐，夔州刺史还让出衙门客堂供杜家暂住，并安排仆人照料杜甫起居。柏茂琳还多次邀请杜甫参与聚会，结交社会名流，与当地文人雅士赋诗唱和。</p><p class="ql-block">“此邦千树橘”（《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夔州盛产柑橘。在柏茂琳帮助下，杜甫置得40亩果园，柑橘成林。闲暇之时，杜甫拄杖在田间地头走走，与农夫闲话桑麻，偶尔“耕稼学山村”（《晚》），见证春种秋收的全过程。“茅斋依橘柚，清切露华新”（《十七夜对月》），瀼西草堂周边就是大片柑橘林，暮春时节，开门推窗，橘香扑面而来；金秋时节，则是硕果累累，满目金黄。杜甫品尝着甘甜的奉橘，进食着清香的米饭，诸多的纷扰便暂时放下……</p><p class="ql-block">在夔州期间是杜甫一生中最后的安稳时光，也是他创作的高峰期。虽然疾病缠身，牙齿半落，耳朵渐聋，但他老当益壮，笔耕不辍，创作了大约430首诗，占其存世诗作的三分之一，正如后人所评，“杜诗强半作于夔州”。夔州雄奇的山川与动荡的时局深化了杜甫的诗境。在长江的涛声与夔门的云雾间，他将个人的衰老、时代的疮痍，化成中国诗歌史上最为沉雄瑰丽的篇章。</p><p class="ql-block">杜甫在格律上的造诣已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对仗精妙绝伦，韵律自然流畅，全无雕琢之痕。“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秋兴八首》），他放眼夔州秋色，回望长安，个人命运与唐王朝的衰落融合交织。“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秋兴八首》），羁旅之愁，故园之思，魂牵梦萦，刻骨铭心。“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斗望京华”，那种深情凝望，浸透着无奈和悲凉，此时的杜甫仿佛在与那个时代、那份理想作最后的诀别。</p><p class="ql-block">夔州大南门原是古城五大城门之一，原本刻有“纵目”二字，后人取其“每依北斗望京华”之句，将其改名为“依斗门”。</p><p class="ql-block">767年秋，重阳时节，病中的杜甫独自一人颤巍巍登上白帝城外的高台。此时的他已近人生的黄昏，长年的漂泊与忧愁已使他身心俱疲。秋风萧瑟，猿啼声声，离乱之痛、思乡之情忽如潮水般涌来，难以遏制，“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登高》）。杜甫将自己的漂泊之苦、家国之忧、病疾之痛，熔铸于磅礴沉郁的诗句之中，绝唱千古，成为“七律之冠”！</p><p class="ql-block">杜甫还聚焦底层百姓，将普通人的生活融入诗中，真实地再现他们的疾苦。“五十头白无子孙，强来前村卖薪去”（《负薪行》），道尽夔州贫妇的辛酸，抨击社会的不公：“下江多风滩，上江多石矶”（《最能行》），细致描绘夔江船夫的艰险生计，感慨底层人民的生存不易；“石间采蕨女，鬻菜输官曹”（《遣遇》），深刻揭露官府层层盘剥、无孔不入……</p><p class="ql-block">“风月自清夜，江山非故园”（《日暮》），杜甫最后还是决定离开夔州。自严武去世后，蜀地军阀割据，朝廷管控无力，内乱不休，战火连绵。此时泸州刺史杨子琳已经出军嘉州，夔州也即将被卷入战火之中。</p><p class="ql-block">768年正月，57岁的杜甫将瀼西40亩果园送给友人南卿，置办舟楫，带着家人从夔州出峡，顺江而下，前往江陵。</p><p class="ql-block">2012年4月、2018年4月、2023年6月循迹（部分图片来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孤雁》</p> <p class="ql-block">夔门(瞿塘关)</p> <p class="ql-block">俯瞰白帝城</p> <p class="ql-block">白帝城</p> <p class="ql-block">夔州古城</p> <p class="ql-block">西阁</p> <p class="ql-block">《白帝城最高楼》</p> <p class="ql-block">文峰塔（又称耀奎塔)</p> <p class="ql-block">诗城奉节</p> <p class="ql-block">《秋兴》</p> <p class="ql-block">《登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