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赋

墨 烜

盖闻神州板荡，狂飙撼层岳；华夏腾骧，赤县焕朝晖。马序之秋，令传九域；政敷四野，众志同归。无资舟车，却骋山河之志；不费食宿，竟成千古之奇。红旗漫野，若漪澜之迭涌；征路徒步，经霜雪以磨肌。

壮志须镌，征旌高揭；闻风竞赴，学子先驰。校宇树旌，直指遵义；井冈饮马，平揖丘夷。十四男儿，挺七尺之躯；百六十缗，出太仓之赀。陇上定规，餐征粮币；粟票半斤，青蚨二角。

秉仁率队，性敦而心慈；继中执旆，言恳而意直。兆平探途，任劬劳而不怨；吴洋司帑，重然诺而情怡。书成持策，怀表凝曦以计程；日程谨饬，行止依规以度远。越川黔陇之陲，横披三省；登兰州之野，旌插云涯。

双十二辰，辞校整队；一腔浩气，旌旆飘摇。裹腿垂黄，负囊兼携卷帙；束腰系革，悬壶更挂衣裳。虽无介冑之装，气若鹰扬于汉；欲效红军之志，愿酬夙念于肠。

溯其离金城而南下，初程已艰，徒步四十里，双趺重若铅丸；行囊摧倦骨，步履缓如蜗步。踉跄投驿，西园夜匿；缓辔徐行，形色皆荒。众语嘈嘈，怨屈盈臆；行装冗赘，减撤其装。唯留衣壶，轻装赴前；少经锻砺，亦见刚肠。

初程稍畅，歌吹洋洋；驻跸临洮，市肆徜徉。数日无荤，馋心暗炽；烧鸡盈市，兆平流涎。分啖其腴，皮骨俱尽；驰书寄远，遥祝安康。

逮夫途程渐阻，足趼神伤；血疱盈趾，虚汗沾裳。夜宿村墟，灯影昏黄照壁；晨濯石槽，暂纾羁思绕肠。晨起慵慵，将令难申于伍；食宿扰扰，群情各戾其张。

书成逐雉，徒手空忙；队伍逶迤，纪律靡常。秉仁辞任，共议更张；自纠其失，意气轩昂。继中兆明，赴岷乡而扬檄；群贤毕至，增队伍以生辉。

宕昌营垒，联袂联欢；篮球鏖战，意气桓桓。书成趾溃，相扶以进；木源坝底，清汤充餐。吴洋兆明，叩媪求飧；一锅洋芋，腹暖而心安。念千里征尘，尽侵风雨；叹风餐露宿，路漫而长。

及至入川，风物殊方：川甘异俗，饮食须偿其值；长面已辞，粝饭聊度朝昏。书成踉跄，逐豕于荒垣；骤骑忽踣，众乐以忻然。

秉平探路，失足于溪垠；裤湿相嘲，笑语纷纭。萝卜清汤，三钱一樽可饮；粝饭盈碗，饥肠一解暂温。

风雪经旬，肌骨逾坚；剑门雄峙，蜀道嶙峋。忆诗仙之咏，绝壁通津；陟栈道之危，一线凌天。

南充易帅，吴洋主钧；书成持策，辞色严惇。綦江驻跸，瞻红岩之厂；车床砥砺，砺志性之新。

复入黔疆，土瘠山萦：丘壑纵横，野陌荒荆匝地；民贫财匮，风烟冷寂侵程。公路盘云，如龙萦甍；宵征惯历，星影随行。

蹊径萦纡，悬崖仄陉；华黎仲龄，捷步不惊。长城宝霖，争先以登；村墟夜宿，冷炕孤檠。

夕逢野果，黄实棱棱；误市柠檬，乡语纷腾。登娄山之峻，仰遵义之旌；忆昔年会议，开史轨新程。

二月既望，抵此名城；千里征尘，历蜀经黔。忽传令下，串联罢行；辍途归校，怅憾难平。

后五十载，聚首堂前；执手追怀，寸意未闲。五方晤语，肝胆相宣；千里情牵，鬓发皆斑。忆当年年少，风华灼灼；叹今岁耄年，霜雪斑斑。愿同窗常泰，嘉福长伴；冀步履绵安，清欢永眷。待他日重携手，再叙前尘；倾清盏话流年，共乐享安。

惜五友先逝，云边路远；追思一恸，泪落潺湲。念同窗同旅，苦辛曾历，风霜砺颜；志节如旧，竹柏之安。叹世路浮沉，皆为过客；唯初心砥砺，自抱丹忱。晚岁相扶，怜彼鬓雪；清谈未减，胜似少年欢。此生不负相逢约，志节恒如岭上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