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随笔：“这座建筑应该属于人民” ‍——斯德哥尔摩市政厅赏析

行者阿真

坐落在梅拉伦湖畔的斯德哥尔摩市政厅，是瑞典首都的标志性建筑。它由瑞典建筑师拉格纳尔·奥斯特伯格设计，于1911年动工，历时12年建设，至1923年完成。它融合了民族浪漫主义风格与瑞典传统工艺，是瑞典本土建筑艺术的典范之作。也因每年的诺贝尔奖庆典晚宴在此举办，而成为举世瞩目的著名建筑。

2025年秋，我再次来到斯德哥尔摩；故地重游，这次我要里里外外仔细观察市政厅的设计细节。

建筑师为市政厅设计了一个围合式庭院，借助柱廊连通内外空间，既保留了庭院适度的隐秘与幽静，又与柱廊外的梅拉伦湖及城市景观形成互动与借景，还为行人提供了遮阳避雨的功能。

庭院外围的柱廊，也是建筑呈现节奏感和光影效果的地方。

柱廊尽头的浮雕

庭院一角，红墙碧树相映成趣。

斯德哥尔摩市政厅的庭院，是被红砖围起来的一方清幽安谧之地。

四栋塔楼并肩而立，把梅拉伦湖的景色揽进怀抱，柱廊的拱门又把湖光城影分割成一幅幅灵动多彩的风景画，镶嵌其中。行人走过长长的柱廊，宛若走入城市的风景画廊。

地面铺成简单的几何纹路，菱形的锐角指向湖岸的方向，引导游人去赴一场美丽的约会。庭院里有参天大树，也有人物雕塑。他们沉默地守着庭院的晨昏，也守着瑞典那些被时光封存的往事。

红砖是沉的，带着北欧建筑的质朴肌理，绿藤是活的，顺着砖墙攀援生长，红与绿的纠缠，是岁月写给庭院的诗。

秋风拂过红墙，拂过绿叶，也拂过每一尊雕像和每一个驻足者的衣角。原来好的建筑从不是冰冷的砖石堆砌，而是让环境艺术与社会生活，在一方庭院里，温柔相逢。

柱廊拱门，如同画框，将湖景嵌入。

庭院一隅的这座雕塑生动可爱，充满童趣。

作为瑞典首都的标志性建筑，市政厅主体采用红砖砌筑，搭配浅色石材装饰线条，融合了民族浪漫主义与新古典主义风格。红砖的暖色调在波罗的海的冷冽氛围中格外醒目，建筑顶部的金色三王冠塔尖与红砖墙面形成鲜明对比，既彰显市政建筑的庄重感，又契合北欧自然简约的建筑美学。建筑内部的蓝厅因举办诺贝尔奖庆典晚宴闻名，外部红砖庭院则是市民休闲与游客观光的热门场所。

蓝厅面向庭院的外立面墙体，设计了修长的窗户，镶嵌了人物雕塑，这些细节装饰，给建筑增添了人文情趣和欣赏亮点。

进入市政厅无需安检。但游客需预约购票，才能入内参观。

蓝厅位于市政厅主体建筑一层，是一座长方形大厅，空间开阔且呈规整的对称式结构，直接连通庭院与外部湖岸，动线衔接流畅，是市政厅内承接大型活动的核心空间。

按建筑师最初的设计构思，计划用蓝色马赛克装饰大厅墙面，但在施工过程中却被红砖的质朴自然肌理所打动，因而决定维持原貌。但“蓝厅”之名却保留下来，沿用至今。自1930年起，近100年的诺贝尔奖庆典晚宴都在此举办，红砖墙面搭配高挑的拱顶与暖黄灯光，令蓝厅既显庄重典雅气质，又弥漫庆典的喜悦氛围。每年的12月10日，这里将汇聚世界上最富智慧的头脑，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 这座建筑应该属于人民”

—-斯德哥尔摩市政厅赏析

图文/阿真

当游船驶入波光粼粼的梅拉伦湖，一组通体赭红的建筑群便会映入视野——绿色的圆亭塔楼在晴空下泛出金属光泽，红砖墙面显露出质朴的暖意，这便是斯德哥尔摩市政厅。它是上世纪初叶瑞典民族浪漫主义建筑的典范之作，是斯德哥尔摩城市精神的具象载体，也是诺奖晚宴的庆典舞台，它的每一块砖石都镌刻着瑞典的历史与文化密码。

斯德哥尔摩市政厅的诞生，与20世纪初瑞典的民族觉醒浪潮紧密相连。建筑师拉格纳尔·奥斯特伯格摒弃了当时欧陆盛行的新古典主义的恢弘庄严，选择以红砖为核心建筑材料，这种源于民间的材质，承载着瑞典传统建筑的基因。建筑外立面没有繁复的装饰，仅以线条的起伏勾勒出简洁的轮廓，塔楼的设计借鉴了中世纪教堂的尖顶形制，却又弱化了宗教的肃穆感，增添了一份面向市民的亲和力。奥斯特伯格曾说：“这座建筑应当属于人民。”市政厅并非孤立的行政权力符号，而是要与梅拉伦湖、与周边的街巷融为一体，成为市民生活的延伸载体。

步入建筑内部，两种截然不同的空间气质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这正是奥斯特伯格建筑设计的精妙之处。蓝厅是市政厅的灵魂所在，也是诺奖晚宴的举办地。它的诞生本是一场“意外”——设计师原计划将墙面铺满蓝色马赛克，却在施工过程中被红砖裸露的肌理所打动，索性放弃了铺陈马赛克，保留了红砖富有韵律的质感。如今，近万平方米的红砖墙面，在灯光下散发成温馨舒展的气场，高耸的穹顶让空间显得开阔而庄重，可容纳千人的大厅既适合举办盛大的晚宴，也能承载市民的集会活动。红砖的粗犷与水晶吊灯的璀璨相映成趣，体现了瑞典文化中“质朴与精致共生”的特质。

与蓝厅的质朴无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誉为“北欧凡尔赛宫”的金厅。这座仅380平方米的大厅，四壁与穹顶铺满了约1800万块金箔与彩色马赛克，耗时22年才完成。马赛克壁画以瑞典历史为脉络，从神话传说中的先民时代，到近代的工业崛起，再到象征未来的“人类的理想”，每一幅画面都细腻生动。值得一提的是，壁画的角落处还藏着设计师奥斯特伯格的自画像，他以这样俏皮的方式，将自己定格在建筑的历史里。金厅的奢华并非炫耀权力，而是以艺术的形式诉说民族的荣光，马赛克的斑斓色彩在灯光下流转，仿佛将瑞典的千年岁月浓缩成了一场视觉盛宴。

塔楼的观景台是俯瞰斯德哥尔摩的绝佳地点，老城的红瓦屋顶、新城的现代楼宇与梅拉伦湖的波光交织成一幅绮丽多姿的城市画卷；议员议事厅的木质穹顶被设计成倒扣的船只形状，隐喻瑞典的维京航海传统；就连走廊里的雕塑与壁画，也多以民间故事为题材，彰显对本土文化的珍视。

斯德哥尔摩市政厅的魅力，在于它从未将自己定位为一座“仅供观赏的建筑”。自1930年起，这里的蓝厅便成为诺奖晚宴的固定举办地，每年12月10日，全球最顶尖的科学家、文学家和经济学家齐聚于此，在红砖营造的温馨氛围里举杯欢庆，共享人类的智慧成果。这一刻，市政厅不再只是斯德哥尔摩的地标，更成为了人类智慧与文明的交汇点。而在平日，这里向市民开放，举办音乐会、展览与市集，真正践行了“属于人民”的设计初心。

离开市政厅时，梅拉伦湖畔的秋风拂过红砖墙面，阳光为塔楼镀上一层金边。这座建筑没有浮夸的装饰，没有张扬的姿态，却以朴素的红砖、精妙的空间与地域文化特色的融合，成就了它作为瑞典首都地标建筑的地位。它是斯德哥尔摩的心脏，跳动着瑞典的历史脉搏；它是建筑艺术的杰作，诠释着“实用与美学共生”的真谛；它更是一座桥梁，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瑞典与世界。

蓝厅入口处的诺贝尔浮雕像

一架纯木的艺术钢琴

二层走廊一角

走廊尽头门廊上的装饰与雕像

蓝厅二层走廊，一边连着议会厅，一边通往金厅

北欧风格的砖墙、花窗和灯饰，简约、自然，耐看。

通往议会厅的走廊

议会办公室

议会厅陈列的人物雕像之一

议会厅位于市政厅主体建筑的核心区域，紧邻蓝厅与庭院，整体呈长方形的议事空间格局。厅内以主席台为中心，议员席位呈半圆形阶梯式排列，既保证每位议员都能清晰看到主席台与发言者，也便于议事时的交流互动；后方还设有公众旁听席，实现议事过程的公开性；厅门与市政厅的公共通道相连，兼顾议员通勤与公众参与的动线需求。

议会厅屋顶装饰如同维京海船的骨架，这是瑞典航海文化的符号形式。

议会厅的每张桌子上都有议员名字标牌，并配有发言的话筒。

在议员席位上打个卡

墙面延续市政厅标志性的红砖材质，搭配浅色木质座椅与简洁的吊灯，摒弃繁复装饰，凸显北欧设计“实用至上”的特质，营造庄重又不失亲和的议事氛围。

天花板采用特殊的弧形设计，能有效聚拢声音，无需扩音设备也能让发言清晰传遍全场；侧墙开设高窗，引入自然光线，减少人工照明的压迫感，契合北欧对自然采光的重视。

厅内保留着瑞典议会制度发展的相关陈设，比如早期议事用的木质讲台，同时配备现代化的表决系统，既承载历史记忆，又能满足当代参政议事的功能需求。

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殿堂，面积不如蓝厅大，整体呈方形，空间相对紧凑，墙面与穹顶几乎被装饰覆盖，是市政厅的“艺术核心区”。

金厅采用1800万块金箔与彩色马赛克铺就墙面和穹顶，其装饰工程耗时近20年才完成。马赛克图案以瑞典历史为脉络，描绘了神话传说、城市发展等场景，穹顶中央的太阳女神图案象征光明与希望。正中间的大型壁画是梅拉伦湖女神像。女神端坐在画面上方，脚下两侧分别是来自亚洲和欧洲的各族人物，象征着梅拉伦湖与波罗的海结合诞生的斯德哥尔摩，是人类向往的美好福地。金厅左右两边的壁画则以瑞典历史为题材，左壁叙事，描绘了瑞典从维京海盗时期到近代工业化的历程，右壁以人物为主，展示了瑞典历史上的重要人物。这里还是诺贝尔晚宴后举行舞会庆典的场所，金箔与彩砖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彰显华彩绮丽及艺术价值。

金厅走廊上的壁画

金厅的窗户，打开可见美丽的湖景。

在金厅与壁画上的女神合张影，为此次探访斯德哥尔摩市政厅划上句号。

补充一张蓝厅诺贝尔奖晚宴盛典的资料图

回望市政厅。从这个角度看，它更像一艘扬帆起航的维京船。

眺望梅拉伦湖畔旖旎多姿的城市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