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故事 ‍多伦多不相信眼泪

Samson Yang

<p class="ql-block">根据CBC《第一人物》栏目作者Hari KC的报道,2011年,拉姆(化名)通过安省技术移民项目从尼泊尔来到加拿大,他拥有英语文学硕士学位。</p><p class="ql-block">但正是这份学历让他成功移民,却没能帮他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移民评估时,他的硕士被认定相当于加拿大的本科学历,但真正进入就业市场后,他才发现,两者之间存在巨大的“现实断层”。他曾经尝试申请办公室文职工作,却屡屡碰壁。</p><p class="ql-block">后来,他开始投递所谓的“生存型工作”,有一次在多伦多一间仓库工作的中介递交简历时,招聘人员皱着眉头告诉他:“这个岗位只需要高中学历,他学历太高了”。</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硕士学位,既‘太多’,又‘不够’。”他回到家,没有告诉妻子那份难堪。</p><p class="ql-block">当仓库工作也石沉大海后,他最终接受现实,考取了安省保安执照,开始做起了保安。</p><p class="ql-block">这与他在尼泊尔的过往形成巨大反差。</p><p class="ql-block">在那里,他曾是小学和高中教师、大学讲师,也在公共事务机构工作多年。</p><p class="ql-block">“我不是被‘降级’,而是被‘抹去’。”他形容那种感觉不是简单的“学历贬值”,而是身份被清零。</p> <p class="ql-block">在尼泊尔,他是大学教师,拥有研究生学历,同时也因出身、性别与社会结构,享有“上层阶层”的隐性优势。</p><p class="ql-block">但来到加拿大后,一切在一夜之间消失——他成了新移民、永久居民、表格上的“可见少数族裔”,不再被定义为“成就者”,而是“缺乏加拿大经验的人”。</p><p class="ql-block">一次经历,让他真正理解“被看不见”的感觉。</p><p class="ql-block">在尼泊尔任职于BBC Media Action期间,他曾参与制作一档广播剧,讲述尼泊尔女性在中东打工遭剥削、回国后遭排挤的故事。当时他只有同情,却没有共鸣。</p><p class="ql-block">直到他在加拿大被反复评价为“过度资历却仍不合格”,他才真正明白:“被忽视、被迫从零开始重建尊严,这种感觉是一样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重返校园:真正被“看见”的那一天</b></p><p class="ql-block">移民加拿大10个月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重返校园。</p><p class="ql-block">这不仅是他自己的梦想,也承载着父亲的未竟人生,父亲年少离家到印度从军,只为让孩子拥有选择的权利。</p><p class="ql-block">他最终被滑铁卢大学英语硕士项目录取,但在申请过程中,因校方不熟悉他尼泊尔的母校,额外要求提供推荐信时,那种“再一次被怀疑”的失落感再次袭来。</p><p class="ql-block">与此同时,他必须辞去保安工作,而当时妻子仍未就业,5岁的女儿刚刚入学,家中经济压力巨大。</p><p class="ql-block">直到他获批学生贷款和助教岗位的那天,他终于崩溃大哭:“那是我第一次在加拿大真正感到:我被‘看见’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十多年后:一家人终于“站稳”</b></p><p class="ql-block">后来,他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职业生涯,回归研究、教学、写作与社区参与。</p><p class="ql-block">他的妻子在尼泊尔同样拥有硕士学历,后来在加拿大重新读书并成为一名护士;大女儿正在麦克马斯特大学读护理;小女儿是在加拿大出生的,如今已读三年级。</p><p class="ql-block">他坦言,加拿大确实以“多元文化”自豪,这种自豪并非虚假。</p><p class="ql-block">在滑铁卢地区,多元文化节热闹非凡:他可以自由庆祝尼泊尔节日、吃到家乡食物。</p><p class="ql-block">但他也清醒地看到:“加拿大更擅长‘展示多元’,却不一定真正‘赋予多元的权力’。”</p><p class="ql-block">真正深层的不平等,仍然存在于就业机会、晋升路径和代表性之中。</p> <p class="ql-block">“归属感不是靠‘加拿大经验’换来的。”他说:“归属感,是一点一点重建出来的。当你曾经被看不见,真正被看见的那一天,也就更懂它的重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