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雾凇

虚怀若谷

晨光初破晓，霜枝挑着月余寒，

我推门见天地素白，恍如昨夜星辰坠落凡间。

那树站在院角，肩披银絮，发梢垂冰，

像是守岁人，静候春信。

蓝天如洗，不染尘烟，

与雪共绘一卷无言的清寂。

田埂尽头，雪覆平野，

一棵老树撑开骨节分明的臂膀，挂满霜花。

风不来，鸟不语，

唯有阳光轻抚冰晶，簌簌欲坠的梦。

远处人影模糊，似在凝望，似在低语，

这冬的杰作，原是自然写给大地的情书。

高树独立雪原中，

枝如雕玉，叶似凝霜。

天光自上倾泻，蓝得让人心颤，

仿佛穹顶也为这洁净低头。

我不言，只觉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一刻的静，

像童年踮脚靠近窗上冰花，怕它化在暖意里。

一列树影沿路排开，

如列队的白衣士，守着冬的仪式。

山在远处淡成水墨，雪地延展无垠，

每一步脚印，都是对宁静的轻叩。

风过处，霜粒微颤，

像是大地在梦中轻轻翻身。

树旁那人，举着相机，

镜头对准了枝头垂落的琉璃世界。

他衣色深沉，像一幅白画里的墨点，

却也是这冷景中最暖的一笔。

雾霭浮游，笼住树梢，也笼住时光，

这一刻，连寒冷都有了温度。

林深处，几株古木并立，

披雪戴霜，宛如前世修行的僧。

天蓝得深邃，雪白得纯粹，

林间小径无人踏过，

唯有光影在枝杈间缓缓踱步。

我若不来，这美便只属于风与光。

河畔柳垂首，枝条缀满冰珠，

像谁把整条银河揉碎，撒在了岸旁。

冰面半封，水光微动，

冷与柔在此刻相拥。

风起时，柳梢轻颤，

抖落一地星子，碎在雪上。

路向远方隐去，两旁树影成行，

霜花覆枝，如披素纱。

天色灰蒙，却压不住那份清冽，

灯柱孤影，屋檐低眉，

整条街像沉入一场未醒的冬梦。

我缓步而行，脚印浅浅，

生怕惊了这世界，正在低语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