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趁着好天气,气温也合适,去参观了徐家汇天主教堂,一个很早就想去、每每是“走过路过错过”的、带点莫名距离感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1603年,上海第一个天主教徒徐光启受洗礼,后邀请传教士到上海传教。1851年,传教士南格禄在徐家汇建立“圣依纳爵堂”,即“旧堂”。19世纪末,因教徒人数增加,旧堂无法满足需求,1906年开始兴建新堂,1910年新堂落成。老百姓习惯把它叫做徐家汇天主教堂,其实正式名称就是圣依纳爵堂。1960年成为上海教区主教座堂,曾改奉“圣母为天主之母”为主保,称天主之母堂。</p><p class="ql-block"> 1989年,徐家汇天主教堂被公布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被国务院列入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6年,入选“首批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名录。</p> <p class="ql-block"> 这是一幢典型的法国中世纪哥特式双尖顶建筑,坐西朝东,平面呈十字形。教堂高五层,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6700平方米,最多可容纳3000余人。外墙为红砖,墙基用青石勒脚,中间有两行哥特式“束柱”,顶脊呈尖拱状。立面正中有大玫瑰窗,两边对称设置尖塔钟楼,钟塔高56.6米,顶端设十字架。</p> <p class="ql-block"> 徐家汇天主教堂正立面中间上方的雕像,是耶稣手持十字架的形象。这尊雕像1919年从巴黎定制运抵上海,是教堂外立面最核心的宗教塑像。</p> <p class="ql-block"> 这尊浮雕是圣依纳爵·罗耀拉,这座教堂的主保圣人、耶稣会的创始人。手持的书籍,是他撰写的《神操》(耶稣会核心灵修著作)。浮雕材质为石材,历经岁月洗礼,其斑驳质感,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教堂深厚的历史积淀。</p> <p class="ql-block"> 圣母玛利亚(露德圣母),旁边跪坐的是见到圣母显现的少女伯尔纳德。这个石洞造型复刻的是法国露德圣母朝圣地的岩洞——1858年,伯尔纳德在法国露德的山洞中多次见到圣母玛利亚显现。教堂设置这个露德圣母洞,是天主教教堂常见的宗教景观,供教友祈祷、敬礼圣母。</p> <p class="ql-block"> 这尊白色雕像是耶稣基督 (Jesus Christ)。他双臂展开、掌心向前,“施予祝福/召唤世人”。</p> <p class="ql-block"> 圣家三口,即圣若瑟(左侧)、圣母玛利亚(右侧)和幼年耶稣(中间)。圣若瑟(耶稣的养父),手持木工工具,神态沉稳,是天主教中“义人”家庭的保护者。</p> <p class="ql-block"> 教堂入口处这个物件是天主教教堂里的圣水池(Holy Water Font),也常被称作“圣水盂”。里面盛放的“圣水”是经过神父祝圣的水,象征天主的恩宠、洁净与保护。教徒进入教堂时,会用手指蘸取圣水,在额头、胸口划十字圣号,表达对天主的敬畏,也祈求获得祝福、驱逐邪恶。</p> <p class="ql-block"> 教堂内有64根楹柱,每根由十根小圆柱并合而成,全部由金山石精刻叠成。中厅和侧廊的天花为四分尖券肋骨拱顶,中厅两侧墙面由连续券廊、廊栏、尖券高侧窗三层构成。正祭台于1919年从巴黎运来,祭台正中安置有圣依纳爵及其他8位圣人像,雕刻精美,色彩鲜明。</p> <p class="ql-block"> 圣母玛利亚与圣子耶稣像。她怀抱着幼年的耶稣,头戴皇冠、身披经典的蓝色外袍(蓝色象征纯洁与天国)。这一形象在天主教中代表“天主之母”,是哥特式教堂常见的圣像题材。</p> <p class="ql-block"> 善牧耶稣像(耶稣好牧人)。他怀抱羔羊、手持牧杖,着红白色服饰(红色象征基督的宝血与救赎,白色象征圣洁)。“好牧人”是圣经中代表的是耶稣守护、引领他的信徒,如同牧人守护羊群,是基督教艺术里极具代表性的形象。</p> <p class="ql-block"> 耶稣受难过程中,被押往十字架前,罗马士兵剥去他的衣服,是受难十四站里的第十站。</p> <p class="ql-block"> 耶稣被钉十字架、为世人赎罪。</p> <p class="ql-block"> 画作被哥特式雕花木质框架包裹,顶部饰有十字架,整体是天主教堂“苦路十四处”的标准呈现形式。画面核心描绘了耶稣背负十字架途中第三次跌倒的瞬间,周围人物的动作、神态也呼应这一受难情节。</p> <p class="ql-block"> 这幅是达·芬奇《最后的晚餐》的演绎版本,是耶稣受难前与十二门徒共进最后一餐的关键瞬间。耶稣在餐桌上说出“你们中有一个人将要出卖我”,这句话瞬间引发十二门徒的强烈反应,画面定格的正是这一充满戏剧张力的时刻。耶稣平静端坐,与门徒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展现出对命运的坦然。门徒被分成四组,每组三人,呈现出震惊、愤怒、疑惑、辩解等不同情绪;其中犹大(耶稣右侧紧挨着的人物)手握钱袋、身体后倾,暗喻他是出卖耶稣的人。油画通过人物的神态、动作刻画人性的复杂;同时象征着耶稣牺牲的开端,是基督教“救赎”核心教义的重要视觉表达。达·芬奇原作创作于1495–1498年,绘制在米兰圣玛利亚感恩教堂的墙壁上,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巅峰之作。</p> <p class="ql-block"> 画面中央为《哀悼基督(Pietà)》雕像,圣母玛利亚怀抱着受难后的耶稣。两侧立柱上悬挂着黑色底、白色字的竖幅楹联。前方的石质祭台配有金色烛台、黄色蜡烛。这一区域是圣母悼亡祭台,专门用于纪念耶稣受难、圣母哀悼的主题。</p> <p class="ql-block"> 引人注目的彩色玻璃,背后藏着百年的建筑、宗教与时代记忆。教堂1910年落成时,就镶嵌了大量哥特式风格的彩绘玻璃。这些玻璃以圣经故事、宗教人物为核心题材,也少量融入现实生活元素,构成了一幅幅精美的艺术画卷。</p> <p class="ql-block"> 在那个多数民众不识字的年代,彩色玻璃就像“不用文字的圣经”,通过光影和图案向教众传递教义,蓝色象征天国、红色象征基督的鲜血,是哥特式教堂的经典表达。</p> <p class="ql-block"> 教堂1910年落成时镶嵌的彩绘玻璃,并非直接从欧洲进口成品,而是由上海徐家汇的土山湾孤儿工艺院制作——这里是中国彩绘玻璃的“第一出品处”。</p> <p class="ql-block"> 法籍传教士把欧洲彩绘玻璃工艺引进土山湾(不晚于1913年),孤儿工艺院的工匠们掌握了“玻璃绘画+高温烧制+铅条镶嵌”的全套技法,为徐家汇天主堂量身打造了这些玻璃窗,是当时“远东独步”的本土工艺杰作。</p> <p class="ql-block"> 土山湾的彩绘玻璃技艺,本质是从法国传入的欧洲传统工艺。彩绘玻璃本就是哥特式教堂的核心装饰艺术,13-14世纪在欧洲达到鼎盛,上海开埠后,法国传教士将这门源自欧洲的技艺带到土山湾,再结合本土的绘画、烧制手法,最终落地成徐家汇天主堂的最初彩窗。</p> <p class="ql-block"> 文革期间,教堂的彩绘玻璃窗被全部砸毁,这百年艺术珍品彻底消失,教堂也一度被用作果品仓库。1979年教堂归还教区后逐步修缮,2017年完成的大修中,上海本土工匠重新制作了彩色玻璃,用不同色阶的玻璃绘画后经600℃高温烧制,还原出绸缎般的立体感,让教堂恢复了昔日的光影美感。</p> <p class="ql-block"> 教堂内的侧祭台,祭台中央供奉着“圣心耶稣”像,用于特定的祈祷、纪念仪式,比如敬拜圣心耶稣。</p> <p class="ql-block"> 圣母玛利亚的母亲圣安妮教导幼年圣母的造像。</p> <p class="ql-block"> 身着白色长袍配金色纹饰,头戴皇冠,双手合十、持玫瑰念珠的法蒂玛圣母雕像。1917年,圣母玛利亚在葡萄牙法蒂玛向三位牧童多次显圣,传达和平、忏悔、诵念玫瑰经的讯息,这一形象因此得名“法蒂玛圣母”。教堂供奉该雕像,常用于祈求世界和平、个人心灵安宁,也是玫瑰经祈祷的重要象征物。</p> <p class="ql-block"> 天主教堂里的告解亭。整体为深红木质结构,顶部是哥特式尖拱造型并饰有十字架。亭体分为两侧隔间,一侧供神父听告解,一侧供教友忏悔,中间有格栅/隔板保证隐私,仅留声音传递的通道。</p> <p class="ql-block"> 洗礼池。主体为白色大理石打造,呈八角形(象征“八福”,也代表耶稣复活的第八天),柱身和盆体雕刻有葡萄藤、人物等宗教纹样,顶部配有深色金属材质的盖子,既防尘也强化神圣感。洗礼池用于为新教友(尤其是婴儿)施行洗礼,注入圣水象征洗净原罪、归入教会,是成为天主教徒的入门圣事。</p> <p class="ql-block"> 这幅画作是耶稣受洗。跪地接受洗礼的是耶稣:身披白色布幔,象征纯洁,这是他公开开始传教使命的标志性时刻。站立施洗的是圣若翰(约翰):身着红色长袍(象征牺牲与救赎),手持牧杖(带有十字架装饰),作为“先行者”为耶稣施洗。画面左上角的白鸽:象征圣灵降临,是耶稣受洗场景中核心的象征元素,代表天主圣三(圣父、圣子、圣灵)的同在。</p> <p class="ql-block"> 利玛窦与徐光启画像屏风。左侧着蓝色儒服、留白须的是利玛窦,意大利耶稣会传教士,天主教在华传播的开拓者,也是首个系统向中国介绍西方科学技术的欧洲人。右侧着红色明代官服的是徐光启,明末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中国近代科学先驱,也是重要的天主教徒,与利玛窦合作翻译《几何原本》等西方典籍。利玛窦与徐光启的合作是17世纪中西文化交流的典范,利玛窦以“儒服传教”的方式融入中国社会,徐光启则通过翻译西学典籍推动中国近代科学萌芽。徐家汇因徐光启得名,也是天主教在上海传播的核心区域,这张画像屏风放置在教堂正门处,既是对这段中西交流史的纪念,也彰显天主教本土化的发展脉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