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之旅（七）麦积山石窟

小月（肖）

2025年9月20日，晨光初洒，我们用罢早餐，便驱车启程，奔赴那千年佛光萦绕的圣地——天水麦积山石窟。一路秋色如画，山岚轻拂，心随景动， anticipation中，仿佛已听见历史深处传来的梵音低吟。

麦积山石窟，坐落于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天水市麦积区东南二十八公里的小陇山密林深处，因山形酷似农家堆叠的麦垛而得名。这里林木葱茏，云雾缭绕，素有“秦地林泉之冠”的美誉。石窟始凿于十六国后秦时期（384—417年），历经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元、明、清十余个朝代的持续开凿与修缮，至今留存大小窟龛221个，各类造像3938件，共计10632身，壁画面积达979.54平方米。以其数量庞大、技艺精湛的泥塑造像，被誉为“东方雕塑陈列馆”。其中第4、26、27、127、135号窟所存的大型经变画，如西方净土变、维摩变、涅槃变、法华变等，是国内现存最早且最为完整的经变艺术珍品，对中国佛教美术中经变画的演变研究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而窟龛中仿木结构的崖阁、帐形龛等建筑形制，生动再现了北朝时期的建筑风貌，为古代建筑史提供了珍贵的实物依据。北魏《法生造像碑》、宋代《瑞应寺再葬佛舍利碑》、《四川制置使司給田公据碑》、明代《麦积山开除常住地粮碑》及《秦州天水郡麦积崖佛龛铭并序》，连同第4、5、76、78、115、168等窟中的大量碑刻、摩崖题记与墨书文字，构成了记录麦积山千年兴衰的第一手文献宝库。瑞应寺始建于南北朝，历代屡有修葺；其舍利塔初建于隋文帝仁寿元年（601年），现存为清康熙八年（1669年）圆惠和尚重建，是麦积山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寺内所藏陶器、瓷器、铜器、碑刻、书画、古文书、拓本及从唐至清的大量佛教经典，兼有少量道教与社会文书，史料价值极高，部分已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如今，麦积山石窟已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5A级旅游景区，熠熠生辉于中华文明的长河之中。

“麦积烟雨”为秦州八景之一，向来以缥缈空灵著称。细雨如丝，山色空蒙，石窟隐现于云雾之间，仿若佛国浮于尘世之上。此刻虽未逢雨，然心中已绘此景——千龛万窟，如星罗列，烟雨轻笼，恍如梦境。

步入菩萨场，但见群像肃立，神态安详。诸菩萨或低眉含笑，或手持莲华，衣袂飘然，宛若自天而降。此处曾为信众朝礼之所，香火绵延千年，今虽寂静，然灵气未散，一步一景，皆是慈悲的回响。

登临高处，豁然开朗，一匾高悬：“慧光普照”。四字苍劲有力，仿佛凝聚了千载佛光，穿透岁月尘埃，照亮心扉。立此仰望，顿觉尘念俱消，唯有宁静与敬畏在胸中升腾。

“麦积奇观～天雄赫𤅀书”四字镌于崖壁，气势恢宏，笔力雄健。此乃近人所题，却与山势相融，与佛境相契，仿佛为这千年圣境作一注脚——天地有大美而不言，麦积独以奇绝立于陇右。

“是无等等”，语出《心经》，意为“无与伦比”。此四字静立于幽谷之间，既是对佛法至境的礼赞，亦是对麦积艺术巅峰的无声颂歌。泥塑之妙，匠心之深，千载之下，仍令人叹为观止。

牛儿堂前，一尊天王像踏牛而立，威猛庄严，气势逼人。传说此牛为护法神兽，驯服于佛法之下，象征降伏贪嗔痴三毒。龛外仰视，只见天王怒目执戟，脚下神牛俯首帖耳，动静相生，力与美交融，令人肃然起敬。

游览毕，我们沿阶而下，忽闻天际轻雷，细雨悄然而至。山间雾气渐起，缭绕升腾，麦积山在烟雨迷蒙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我们驻足回望，只见云雾穿行于峭壁之间，佛龛隐现于苍茫之中，恍若置身极乐世界，心随景化，物我两忘。此情此景，正应了那句“麦积烟雨”，不须亲历，已入梦中；亲历之后，更觉人间难得几回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