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火车头·壁画小镇·纳奈莫～加拿大西南角见闻【8】

雨田争鸣

离开邓肯镇已是下午15时。车行不到十分钟，看到路边有台火车头，儿子知道我的想法，开车去看看这台火车头。

树下低矮的“森林探索中心”前面，很大的停车场空空荡荡。这里可以参观森林主题展览和乘蒸汽火车游览。

摆在上坡上的这台蒸汽机车名为“大力士”，瞭望窗下的“1”，是机车的编号。

机后挂着一辆装载原木的专用车辆，上面有防止原木滚下的铁挡装置，走行部两台转向架上的弹簧和车轮上的闸瓦等主要部件基本完好。

车头底部安装了一段铁木混合结构的横梁，这是排障器，以清除轨道上的小型障碍物，保护机车前部。

机车顶部头灯后面的倒锥体肯定与烟囱有关。倒锥体部件的名称是气球烟囱或漏斗烟囱，即熄灭火花的烟囱。

这种早期专运木材的机车，燃料是木材，漏斗状的烟囱是拦截燃烧木材产生的火星，以避免引发森林火灾。

从机车下端走行部看，机车明显无导轮，有4个动轮，也没有从轮。

从机车后部判断，有不大的箱体水柜但无煤柜，应该是水柜式蒸汽机车。这台机车是旁边森林探索中心的室外展品之一。

“森林探索中心”重点突出了铁路，其核心是铁路体验，这里复制了一条长1.5公里19世纪的窄轨伐木铁路，游客可乘坐蒸汽机车游览森林、湿地，并参观老式机车和伐木铁路设备的铁路历史展览。

车站进站口关闭，乘蒸汽火车有时间限制，最好先预约。这里和邓肯站同是加拿大太平洋铁路支线上的两个站，这条铁路线历史上曾作为温哥华岛伐木运输线。

门前这个铁家伙是什么？围着它转了三圈没搞明白。

车站名叫考伊琴站，它与不远的邓肯站相通。透过围栏往里看，火车站里有火车，车站里面没旅客。

站内三股道，一道停有两节车厢。

车厢是木质的，敞开式窗户没玻璃。看不到车厢里有什么设施。

站舍是木质的，里面没人。旁边立的信号杆属于悬臂式，不知是手动还是半自动连锁，信号灯用的是白炽灯，用红黄绿三色透光挡板发出信号指示。

三股道被一辆平板车占用，这种车应该是装载园木的。虽然没能进去参观，但也发现了几件铁路常用的老设备。

车辆前铁轨上设置了挡车器，以防止车辆受外力影响放颺遛车。铁轨轨距是不到一米的窄轨，远方还有手动道岔等设备。

二股道一侧铁轨上黄色的设备应该是扶轨器，它是列车救援设备，可通过它将掉道的机车或车辆的车轮用外力拉到铁轨上，这种扶轨器是“海参型”不是“人字形”扶轨器。

在站外看了十多分钟的铁路设施后，继续沿1号公路北上，来到了彻梅努斯镇，处在1号公路北面的纳奈莫市与南面的邓肯之间。

停车场边的雕像，是加拿大著名的林业家和慈善家，他的名言是“成就声名，更要成就其善”。这是华裔雕塑家郑世璠1980年的作品，为纪念他对当地林业的贡献。海湾远端的水面上漂浮着很多园木。

这件木雕作品也是地名标牌。彻梅努斯归北考伊琴区管辖，依然是木材外运基地。这个名为“蒸汽驴在工作”的木雕作品，是艺术家1983年根据1902年的老照片创作的。

木雕旁有一棵西部红雪松大树，树龄500年，树干直径3米多。这棵巨树是从附近农场清理土地时被保留下来，80年前这棵树被砍伐时高达60米，其木材至少可以建造2栋房屋。

雪松树桩上有当时被砍伐的记录：双面斧和横切锯是伐木工最初的工具。工人在树干底部砍出足够大缺口后，固定带有金属尖端的楔形跳板；人在跳板上，砍伐这棵高大的树。

按巨大蓝色壁画下面黄色脚印指引，去欣赏小镇的壁画，“彻梅努斯欢迎你”字画在蓝色海洋和绿色森林的背景上，透露出小镇周边环境。

壁画上有说明和编号。第1号壁画《彻梅纳斯的早期岁月》诞生于1982年，是彻梅纳斯“壁画复兴计划”的开篇作品，它奠定了小镇以“历史叙事”为核心的壁画风格，帮助小镇从伐木产业衰落中转型为旅游目的地。该画还原1900年前彻梅纳斯的初期面貌，画中含有早期居民、伐木工人、房屋、马车以及小镇周边的森林与海湾景观，呈现了当地建镇初期的生活与地理环境。

停车场旁超大型壁画也是根据1901年老照片创作的。右侧描绘的是早期的蒸汽机车转运原木的场景，那时候的桥梁是木质结构的。

上图左侧描绘出，码头上一群装卸工人休息时，坐在帆船上观望着工人对原木进行分类的场景。

此图和下图是同一幅大型壁画，描绘了一百多年前小镇上的繁荣景象。本图有辆马车停在广场上，汽车敞篷汽车似乎在行驶，两车的车轮都不是轮胎而是木质的车轮。

本图与上图有不同的细节，本图中的汽车车轮橡胶轮胎换掉了上图中的木质轮胎，描绘出小镇时代在变迁，军乐队在广场演出，还有居民围观。左侧是两幅壁画的作者。

彻梅纳斯首次木材出口在1863年9月。壁画描绘的是彻梅纳斯的《搬运原木的伐木工》，反映出19世纪末机械未普及时，伐木工集体搬运巨型原木的劳动场景。

壁画《蒸汽驴在工作》，与见过的木雕作品都是1983年根据1902年的老照片创作的。1882年，名叫约翰的人发明了“蒸汽驴”，一种特殊的蒸汽动力机器，当时伐木工利用机械从森林中拖拉原木。

这幅壁画名称是《牛队伐木》，当时伐倒的原木是用牛拉到堆场的。华人发明了这种运木方式，经常能看到五名华人赶牛，被称为“五牛帮”。

《早期港口与木材加工厂》壁画是镇上“工业历史”主题，展现出老照片中1900年初彻梅纳斯的港口与木材加工厂场景。当时小镇的木材出口是主要产业，画中的蒸汽船、木质厂房是当地早期工业设施的典型代表，以写实手法还原了小镇的起源。

汽车后的《伐木营地的工人》，展现了1900年初伐木营地的工人们，图中绘有着工装的伐木工及设备，背景木屋是集体生活营地。

这是1986年的《诺特煤矿的矿工》壁画。表明小镇除伐木外的早期煤矿业。画中人物神态与镐、矿车工具描绘出当时矿工井下的工作状态。

老时钟边椅子后方的壁画名为《早期铁路与森林运输》展现19世纪末当地森林铁路运输。蒸汽火车是主力军，搭配周边的森林、山地景观，说明小镇依赖铁路转运木材，体现出铁路对当地经济的支撑作用。

画中人是加拿大参加一战的将领阿瑟·柯里。壁画名叫《来自前线的信》，当地画家依据祖父的一战回忆所创，纪念参战部队第44营的将士。

图中右侧是《早期道路建设营地》，是小镇“基础设施建设历史”主题壁画。还原老照片上19世纪末修建道路时的临时帐篷、简易工具、工人形象及他们的野外作业状态。

放大上图左侧，是幅名为《一个中国小男孩的回忆》局部壁画，画中小孩叫张宁，是在彻梅纳斯出生的第一个中国人，百年前华人就在这里从事木材搬运及配套服务工作。

借助互联网下载了上幅壁画完整版。画中描绘了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定居小镇的张宁一家经营“三益记”小卖铺的故事，左侧是挑担劳作的华人劳工和街道路牌；中间是张家母子在商铺前的互动；右侧还有华人洗衣工、商贩等，壁画长达10米。

冰淇淋店旁的壁画叫《二号营地的周末》创作于1983年，描绘出早期伐木工在森林“二号营地”劳作之余的休闲场景以及工人与家属相聚的场合，画中身着红衣服的男子是工头。

《早期电话公司》创作于1993年。百年前，两位女性是彻梅纳斯电话公司的是接线员，门口的自行车、窗台上的猫，都体现了当时小镇的生活细节。是小镇上为数不多的、采用“写实+3D互动”的手法，以壁画中的台阶与现实围栏相衔接。

壁画《原住民的遗产》很有名气，是小镇壁画的早期作品，创作于1983年。主题是小镇附近的印第安考维查部落的三位原住民先辈：左侧是部落世袭村长也是加拿大首位原住民警员，代表原住民与殖民地政府的关系；中间男性是部落传统乐队的首席，体现原住民的艺术与社区文化；右侧女性是部落女性，展现原住民的传统服饰与身份传承。画面有图腾柱、传统生活场景等元素，是小镇记录原住民文化的核心作品之一。

图中是位部落女酋长的雕塑，背后的壁画反映出英国人乘船来到这片属于印第安人的领土。

这幅壁画名称是《彻梅纳斯首位欧洲裔孩童》，创作于1986年，以纪念1871年在彻梅纳斯出生的首位欧洲裔孩童朱莉亚。女孩下的人物有母亲、孩子的奶奶和姥姥。

这幅色彩鲜明的壁画是新作，画中橱窗与海底世界与一体，反映出小镇周边海洋深处的自然生态。

自1858年起就与林业紧密相连，曾是重要伐木业的彻梅尼斯小镇的历史建筑也保留了许多。图为翻新过的老教堂。

集杂货店、咖啡馆、面包店于一体的综合商铺，是小镇便民场所，外观保留了早期小镇建筑的复古风格。墙面的壁画是《比利·托马斯》，原型是小镇老居民，他曾长期经营小镇的杂货生意，是当地社区历史名人。

这座雕像人物是《麦克唐纳夫妇》原型也是小镇名人，二人曾长期参与小镇的社区建设与壁画项目推广。以写实雕塑的形式纪念对小镇有贡献的居民，与壁画共同构成了彻梅纳斯的“历史人文叙事体系”。

小镇活动中心。在1980年后，因林业衰退和经济危机，小镇濒临荒废。1982年，当地政府实施壁画复兴计划，邀请艺术家先后绘制了12幅壁画，描绘小镇伐木历史和地方特色，从此壁画创作不断发展。

主街道两旁的建筑很有风格。小镇居民不到五千人，人口老龄化程度较高。小镇壁画一部分题材源于居民们的老照片和回忆，还有很多素材来源于当地编年史书中。

孙女好奇地望着屋顶。小镇糖果屋内外童话风格浓郁，门前小熊立岗。壁画复兴计划推动了旅游业的发展，每年吸引超过50万人次前来观光，带动了相关服务业发展，实现了经济转型。

糖果店后面的园内还有很多木雕熊。小镇转型成功要素有三：精准定位方向和突破口；持续及专业化的运作保障艺术品质；题材源于本地，与本地文化相融合。

蓝色小房是文创店，门前有熊爬树，屋顶有熊酣睡。每年7月小镇会举办壁画节活动，会吸引世界各地艺术家来创作，43年的壁画创作，使彻梅纳斯成为世界最大壁画小镇之一，1994年获得世界旅游奖。

返回停车场途中我在想：如何用独特的方式既保存多元文化的记忆，又如何在经济衰退中寻找重生之路，壁画小镇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思路。

看了约两小时的壁画后，驱车到温哥华岛上的第二大城市纳奈莫，有天然深水港，又被称为“海港城”。上住在Motel，1925年起源于美国的汽车旅馆，在高速公路旁和城镇郊区常见。此Motel非中国的“莫泰”，后者属经济型酒店。

地图上看纳奈莫离温哥华很近，隔了一个海峡，奶奶庙在西。既然是港口城市，抓紧时间在旅馆附近转转。街对面坡下的集装箱后面挤满了各种船。

为何这里也停满了许多房车？

走进看，船都离地面架空，像是游艇、帆船的修理厂？

从岸桥高度分析，这里曾停过大船，但从水中一排排房一看，这里水不深水面也不宽。或许是早期停靠运原木的船，桥高木长易装卸？

桥下，一排房内几乎每间都有游艇，房内有L型地面，里面还有扇小门。这有点像陆地上的车库。

“船库”外的水域有几个废弃的拴船杆，杆下是废弃的方木，是废弃岸桥留下的材料。远处高低不平的房屋在水上漂浮。

水上摩托还连挂着另一条“平板船”。

屋前停着一艘黄色的平板船，不知什么船？

屋外停船，屋内起居，白天出海，傍晚归来，这里不会是渔村吧？

岸边水域被桔红色的浮漂围了起来，不知何意？废弃的木桥墩倒影很清晰，对岸水中游弋着一艘白色游艇。

半小时的转圈，发现了很多头一次见的景象，诸多不惑带回去思索。旅馆旁有一座储气站，天然气靠汽车运来。

说实在，在纳奈莫的时间虽短，但印象深刻，许多疑问始终在脑海中萦绕，或许现场时的判断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