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里的丝丝暖意

牛娃

<p class="ql-block"> 秋冬里的丝丝暖意 </p><p class="ql-block"> (特别的泡饭)</p><p class="ql-block">昨天那一路,胃里沉甸甸的,像揣了块冷石头。那只硕大的肉粽,在胃里固执地梗着,随着公交车的颠簸,一阵阵往上顶,酸水混着油腻的恐慌,在喉头打转。踏进市三女中礼堂时,额上已是一层虚汗。</p><p class="ql-block">我们是上海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三师分会的老会员,与市三女中的孩子们一起排练,纪念那个遥远的“十二•九”。台上,年轻的声音清亮激越;台下,我的肠胃却在无声地翻江倒海。一点钟排练结束,走进休息室,刚坐下,那股翻腾终于到了极限。浑身发冷,嘴里却冒着酸气,脑子里只有一个最朴素的念头:要是有口热乎乎的、清清淡淡的泡饭,压一压就好了。</p><p class="ql-block">环顾四周,家住学校附近的会员们,早已简单对付了午饭。这话问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可胃里的难受逼走了矜持,我望向坐在对面的祥云老师——张君祥,我们分会里的热心肠,网名“祥云”,家住学校对面。我几乎是恳求地,声音虚弱:“祥云老师,家里有饭吗?冷饭也行,我难受死了,就想吃口泡饭压压。”</p><p class="ql-block">她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透出关切:“哟,这是怎么了?脸色是不好。”听我简单说完,她没多话,点点头:“你坐着别动,等我会儿。”拿起包,就借故匆匆出去了。</p><p class="ql-block">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与胃里的不适对抗,心里是歉疚的。这太麻烦人了。</p><p class="ql-block">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是祥云老师的微信:“饭在煮了,很快就好。怕你空肚吃泡饭太寡,给你炒个清淡的小菜,吃了会舒服些。”</p><p class="ql-block">短短两行字,像一股温温的水流,猝不及防地漫过心头最干涸的地方。我猛地坐直,赶紧回复:“别!祥云老师,千万别麻烦!我就是一时难受说说,怎么好让你特意开火做饭?您快别弄了,我真的不过去了!”</p><p class="ql-block">消息发出去,我坐立不安。她大概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脑海里浮现出那画面:她回到马路对面的家中,系上围裙,淘米下锅,在灶台前静静守着饭熟。窗外的冬日照着她花白的头发,或许还惦记着下午的活动,手下却为我这个“小老弟”翻炒着一碟洋葱炒蛋。</p><p class="ql-block">饭,最终我没让她送来,也没有去吃。她那份不容分说的好意,被我执意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挡了回去。我靠着自己缓了过来,下午的活动照常参加。我们一群七十好几的“老小孩”,和青春洋溢的学生们站在一起,歌声或许不再嘹亮,但那份想要传递些什么的认真,是一样的。</p><p class="ql-block">可这件事,却像一枚温暖的印章,烙在了这个本属于历史记忆的日子里。它比任何一次排练、任何一场仪式,都更具体地触动了我。</p><p class="ql-block">祥云老师,张君祥大姐,您是我们长宁区组的组长,是一位老党员。在平常的活动中,您总是忙前忙后,我们都说您有“大姐样”。可今天这一碗并未端到面前的“泡饭”,却让我品出了这“大姐”二字更深的味道。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落地生根的体贴。它不华丽,不高调,甚至有些“执拗”——你难受了,想吃饭,那我就回家给你做。这念头单纯得如同呼吸,不掺杂一丝权衡与犹豫。在这个人人步履匆匆、习惯用外卖和速食解决温饱的时代,这份为了他人一时不适而转身点燃灶火的“笨拙”,显得如此珍贵,如此滚烫。</p><p class="ql-block">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讲述历史,传递那份血火淬炼的精神。而您,祥云大姐,就在这个平凡的午后,用一锅白饭、一碟小菜的烟火气,让我真切地触摸到了那份精神的另一种传承。那不仅是烽火硝烟里的铁骨,更是和平岁月中,一颗依然愿意为他人捂热胸口、递一碗热汤的赤子之心。</p><p class="ql-block">这碗未曾入口的“泡饭”,我会记得很久。它在这个冬日,给予我的暖意,厚重而绵长。祥云大姐,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感谢。这份情谊,我珍藏了。</p><p class="ql-block">谢谢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