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佳作】青春里的一个符号

浅浅光阴

这是同学+好友写的我……“阿黄”是高中同学给我取的外号。

乙巳年十月十九（2025年12月7号）。

​今日有霾，终日阴沉沉，雾蒙蒙。

发一组前几日大晴天拍的“黄片”（银杏叶），发第一篇记叙朋友阿黄的文字，致早已逝去的青春。

​ 《阿黄之麻布洗脸》

所谓麻布，就是以麻为原料纺织成的布。在早年间，纺织技术和工艺都不咋地，纺织出来的麻布都粗糙，若是贴身穿在身上都有点割皮肤，很不舒服。早些年间，我们老家有句歇后语：麻布洗脸——初（粗）相会。

前日带着（小狗）丑木匠到乡下徒步，途经一户独栋农家小院，突然蹿出一只凶悍的黄色中华田园犬，追着我们咆哮不已，吼声在山沟里居然响起了回声。看见这只“阿黄”，我瞬间想起了好朋友阿黄女同学。

1984年，我们初中毕业升入高一。开学不久，学校要组织所有同学参加各类课外兴趣小组——我的母校是很注重学生综合素质培养的。我的班主任潘先生是我的语文老师，我是他任命的团支部书记兼语文科代表，自然报名参加了语文兴趣小组。

负责年级语文兴趣小组的辅导老师是一位衣装齐楚、头发三七分得一丝不苟、脸颊微现梨涡、语音略沙而磁性、语调抑扬顿挫、语速不徐不疾、讲话时嘴角一抿一抿、任课另外两个班语文教学的颇有民国时期少爷气息的余姓中年帅大叔。据隔壁班的学友说，风度翩翩的余师语文课上得生动有趣，妙语连珠。好些女同学都用亮晶晶的眼专注地盯着他翩翩起舞似的嘴唇，聆听着如同音符般从那唇中流溢出的那些莫可名状的美妙词句，晕晕乎乎就过了一堂语文课。后来，我们故意念成风度“扁扁”私下叫他“扁扁老师”，还悄悄叫他“余阔少”，直到高中毕业二十年后开同学会，才公开说明了他是“扁扁老师”“余阔少”，他都欣然笑纳。

第一次兴趣活动主要是由“扁扁老师”娓娓道来一通开场白，要言不烦地讲清兴趣小组的目的意义、宗旨缘起、活动安排、注意事项后，要求来自四个班二十来名小组成员逐一站起来作自我介绍，然后指定了几个职责模糊的临时负责人。印象较深的有两男一女三人，来自一班瘦弱弱文静静颇似女子的曹同学、来自三班白净净瘦高高嘴滔滔的吴同学和微胖胖神怯怯声低低的黄同学。此后，在“余阔少”的有力策划组织下，兴趣活动诸如春游、秋游、校级交流、推荐阅读、命题作文、演讲辩论、作文点评与互评等等有条不紊、有声有色地开展起来。

这是我和黄同学第一次见面认识，我所认可的“麻布洗脸”，大约在初秋。

不久后，学校组织成立“鳌峰文学社”，文学社的活动阵地有“一刊一报”两大板块：一是《鳌峰》文学杂志，刊载社员诗、文、小说、小剧本，征集、编辑好文稿，用铁笔在钢板上刻蜡纸，在学校打字油印室油印、装订成册，分送校领导、县外友好学校、县内各兄弟学校、本校各班级和全体社员作为汇报交流材料；一是《鳌峰》文学黑板报。我们四人都是社员中的积极分子，“一刊一报”编辑，我和曹同学分别担任杂志和黑板报主编。以后，随着交往的增多，大家就逐渐熟络起来，友谊的种子就深深扎根于心底。后来，我们被扣上了文学社“四人帮”的帽子，用口头语言大师吴同学的话来说，我们“四人帮”是“祸国殃社”的。

不期，一年后文理科分班，我与曹、吴二位一起到了文科班住进同寝室成了“居友”；更与曹、黄二位因一辈子都没有摆脱舞文弄墨的宿命成为一辈子的死党，私下自称“三剑客”。这大底暗含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宿命论。

而黄同学认可的“麻布洗脸”时间是当年全校“秋季运动会”，大约在冬季。

对此，我的印象依稀，黄的记忆清晰。

记得运动会由“扁扁老师”挽总负责宣传报道，从学校“小喇叭”广播站选了一男一女两名播音员负责播报运动会新闻，从文学社选了我和曹、黄三人审改各班级上报的新闻稿件，交“扁扁老师”审定后，送播音员播报。我就只记得这些粗线条的东西了，而黄同学清晰记得当时的细节。

摘录三则与黄同学微信聊天记录如下：

“我和你第一次交往是高一运动会时广播稿审稿，你喊我改一下，我说你的字好看，你改，我笨手笨脚的。你很冷静的说：又没喊你用脚（黄同学的话依稀让我记起，我当时说的是“就用你的笨手，又没有喊你用笨脚”）。你的幽默从此印象深刻。

“后来，基本都是你一说话，我就要笑，我俩对语言理解和张力很默契。

“我这一生唯一说不过的人是你。你总能找到我语言的多方含义或者漏洞，用各种修辞，不同语气，把平淡语言变得幽默十足，意味深长。我后来也爱说笑，积极乐观，受了你很大影响。”

对于第一次相识的时间，我的认可在于相识，黄同学的认可在于相知。这其中的差异大约体现了性格的差异，也体现了性别的差异。

大约也是在那次运动会审改稿件期间，我猜到了她本班女同学馈赠给她“阿黄”的雅号，并大力广而告之，让“阿黄”成为比她本名更能代表她本人的符号。

当然，这是后话。

以后，就称阿黄不再称之为黄同学了。

青春，是一条离开了，还在岸边流连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