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有年初冬的一个傍晚,我家老伴突然发烧,体温39度。那时新冠虽已"退潮",但还不时"冒头",而流感正在流行。儿子接到我的电话后,匆匆忙忙从单位赶回家,他重测了母亲的体温仍39度高温,需马上送医院急诊。初冬的气温昼夜温差很大。下午六点不到,太阳已早早"下班"。没有了太阳室外的温度降得很快。在江苏省老年医院发热门诊检查血常规、查新冠病毒和甲型/乙型流感病毒,报告新冠和流感病毒检测阴性,但白细胞12点2,严重超标,证明体内有炎症。老伴是受凉患普通感冒了。为迅速降体温,医生除了给病人服发汗药另医生拿来几包冰袋置于病人的额头、颈部、腋下,采用物理降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冷敷的效果真不错,没有多久,病人的体温开始降了,接着额头出汗,药效也到了。医嘱回家按时服药休息,这种用在老伴身上的冷敷治疗方法让我想起小时候父亲冬藏雪水的情景。那个年月的江南,大雪季节一过,下雪是件常见的事。白居易《夜雪》一诗中诗人通过听觉描写雪压竹子的场景:“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诗中的雪景就像发生在我家乡,发生在我家房前屋后。</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有一年的冬天,一觉醒来,房间天窗已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透过梅纸糊的窗户,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凌倒挂在屋檐瓦档上。我匆匆穿好衣服,一步跨出廊屋,站在屋檐下折一根冰凌塞进嘴里,牙齿一咬,像吃冰棍,一手握着冰凌向场外望去,白茫茫一片,场上、房上、稻垛上、树枝上,小河的木桥上,都堆满了厚厚的一层雪。从屋檐下石头台阶到河边码头铺垫的砖头已露出灰黑的本色,上面的积雪估计是父亲已早早地扫掉了。稻垛上停着几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乱奔乱跳,寻找食物,家里养的那条黄狗在雪地里奔着,看我出来,摇摆着粗粗的尾巴,昂着头向我奔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家乡有一句俗话叫:"落雪狗欢喜,麻雀肚里苦叽叽。" 下雪狗欢喜,小孩也一样高兴。我走出家门,在场上抓了一把雪,在手上倒腾了几下,捏成了硬邦邦的雪团,朝小河里丢去,只听嗵的一声,水面溅起一股水花。白居易在下大雪的夜里听到雪压竹子时雪折竹子的声音。家屋后的竹子被雪压断了一片,夜里一定有咔咔的折断竹子的声音,我没有听到,大概我贪睡吧!我走进竹园,边摇竹子,抖掉积在竹子上的积雪,边跑不让雪落到头,掉进颈子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下大雪了,小孩子们只顾着自已在雪地里玩,而大人们脑子里想着"生活"。父亲年年都要冬藏雪,今年也不例外。雪前,父亲早早地洗干净了一个坛子(一种腌制菜的坛子我们家乡人称甏)。父亲对我们说:"冬雪干净,藏起来,到了夏天,雪水还是冰凉的,用处很多。" 我们只是听听哼哼,是懂非懂。父亲从稻草朵上、屋顶的瓦上,选择干净的雪源,用扒子一扒扒进干净的大畚箕中,再从畚箕抖进坛子里。父亲用手掌在坛子里把雪压结实,用粽子留下的粽叶封好坛子口。把坛子放置在祖屋后半间靠北墙的角落里,那里终年不见太阳,是家里最阴凉的地方。</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装进坛子里的冬雪经过了这一年的冬天,第二年的春天,开坛时间在第二年的夏天,当有人,尤其是孩子发烧时,用雪水浸润的毛巾,凉<span>凉</span>的,安放在患者的额头上,这与今天用冰袋冷敷的作用相同。这时我才真正知道父亲要冬藏雪的原因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附:文中前4幅照片取自网上。</b></p>